警署總部,地下的審訊室裏。
空氣很冷。
林峰與風叔站在單向玻璃的另一側,安靜的看著審訊室裏發生的一切。
各路專家輪番上陣,用了不少方法,但那個黑龍教徒一動不動,連眼皮都懶的抬一下。
隻有在審訊的間隙,他才會抬起頭,用怨毒的眼睛穿透玻璃,死死盯住林峰,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。
“不行,這骨頭太硬了。”
風叔來回踱步,一拳砸在桌上,“常規手段對他沒用。他不怕死也不怕疼,就是個怪物。”
“阿峰,隻能用搜魂術了。”風叔看向林峰,眼神凝重,“我這就去準備法壇。”
林峰卻搖了搖頭,目光很穩。
“風叔,不必了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。
“搜魂術對他這種魂魄與蠱蟲共生的人來說,風險太大。一旦施法,蠱蟲集體自爆,我們就什麽都得不到了。”
聽到林峰的分析,風叔的臉色更加難看,難道真的沒辦法了?
但林峰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,如果換一個思路呢?”
“用現代科學的手段,去研究這種玄學造物,或許有想不到的效果。”
聽完林峰的話,風叔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科學手段……對啊!我怎麽把那個女人給忘了!”
風叔的表情有些古怪,既像是鬆了口氣,又帶著點發愁,他快步走到加密電話前。
“喂?是我,老風。”
“讓陳博士立刻過來。告訴她,我這裏有個活體樣本,由幾萬隻寄生生物構成了一個整體,是個全新的生物學發現。”
“讓她把家夥都帶齊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風叔長出一口氣,看向林峰的眼神多了一絲讚歎。
“阿峰,還是你腦子快。”
“陳博士,全名陳雪,我們特殊靈異事件調查科花重金從海外挖來的天才,主攻生物學、神經學和超自然現象的交叉領域研究。她對這些東西,有種科學上的狂熱。”
“你提的這個方向,整個警署,隻有她能辦到。”
……
半小時後。
審訊室的大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合身白色西裝,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的女人,在幾名警員的陪同下,提著一個銀色金屬手提箱走了進來。
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,氣質幹練,眼神銳利。
她就是陳雪。
“風叔,樣本在哪?”
陳雪一進門,沒有廢話,目光直接在房間裏掃視起來,那眼神不像在辦案,倒像在尋寶。
“這位是林峰,林顧問。”風叔指了指林峰,簡單介紹了一句。
“林顧問,聽過你的名字。”陳雪推了推眼鏡,對林峰點了下頭,但目光隻在他身上短暫停留,很快就被審訊室裏的降頭師吸引了。
她嘴裏嘀咕著一些林峰聽不懂的詞,隨即快步,直接走到了那麵單向玻璃前。
當她的目光透過玻璃,落在那個被拘束在金屬椅上的降頭師身上時。
她愣了一下。
隨即,她的眼神一下子亮了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她整個人快要貼在玻璃上,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個降頭師,嘴裏喃喃自語。
“一個全新的物種形態,是進化。數萬個獨立的生命體,通過一種未知的生物資訊素,構成了一個統一的、去中心化的集體意識……宿主的肉體被改造,成了它們的移動堡壘和營養皿……”
風叔在一旁對林峰無奈的聳了聳肩,意思是:“你看,她就這樣。”
“我要進去,立刻,馬上。”陳雪的語氣堅決,“我需要采血,組織樣本,活體細胞切片。風叔,別用你那套程式化的東西來浪費我的時間。”
進入審訊室,陳雪戴上白手套,熟練的開啟了她的銀色手提箱。
箱子裏,是一排排閃著藍光的精密儀器。
她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采血器,無視降頭師怨毒的目光,動作精準利落的從他手臂上抽取了一管暗綠色的血液。
隨後,她又用一把微型鐳射手術刀,小心的切下一小塊對方的麵板組織,將其封存在一個特殊的培養皿中。
做完這一切,她懶的再看那個降頭師一眼,轉身就在審訊室裏現場搭建起一個行動式的微觀觀測平台。
她將一滴血液滴在載玻片上,放在一台連線著膝上型電腦的高倍電子顯微鏡下。
嗤。
隨著顯微鏡啟動,審訊室牆壁上的一塊螢幕同步亮起。
放大後的畫麵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惡心。
隻見那滴暗綠色的血液裏,密密麻麻的擠滿了無數隻比細菌大不了多少、長著細小口器的黑色蟲子。
它們在血液中瘋狂的遊動、撕咬,吞噬著紅細胞,展現出驚人的生命力。
“看到了嗎?”
陳雪的臉上不見絲毫厭惡,反而很興奮。
她指著螢幕,語速飛快的解說:“這些小東西,它們的甲殼強度堪比凱夫拉纖維。消化係統能直接分解生命能量。關鍵是,它們的神經元之間,存在一種類似量子糾纏的高效資訊傳遞機製。”
“它們是一個整體,一個大腦。我們麵對的,是一個由蟲群構成的超級智慧體。”
風叔聽得雲裏霧裏,林峰卻立刻抓住了重點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林峰沉聲問道,“隻要破壞了它們之間的資訊傳遞,就能讓這個集體意識崩潰?”
“沒錯。”
陳雪打了個響指,讚許的看了一眼林峰,鏡片後的雙眼驟然發亮。
“林顧問,你的思維模式和那些玄學人士不一樣。這正是我要做的。”
她轉過身,在自己的電腦上調出了一份複雜的三維聲波模型圖。
“我可以通過計算機模擬,找出一個特定的次聲波頻率。這個頻率能精準幹擾它們溝通用的資訊素,切斷它們的指揮係統。”
“一旦它們的資訊連線被切斷,這幾萬隻失去了統一指揮的蠱蟲,就會從一支軍隊退化成一群隻剩下本能的野獸。”
“它們會陷入混亂,為了生存空間互相攻擊吞噬。到那時,不用我們動手,它們自己就會從內部把宿主撕碎。”
陳雪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,甚至帶著一絲對接下來畫麵的期待。
這個設想,讓風叔聽的目瞪口呆。
林峰也眼前一亮。
用科學破解玄學,用物理攻擊邪術的根基。
這條路,或許真的可行。
“但是,還有一個問題。”陳雪的目光從電腦螢幕轉向林峰。
她銳利的眼神似乎要將林峰看穿。
“我的行動式次聲波發生器功率有限,覆蓋範圍不夠。我需要一個增幅器,或者說,一個高能量源。”
她伸出手指,遙遙的指向林峰腰間掛著的一個不起眼的香囊,那裏藏著一張林峰親手繪製的金光符。
“我雖然不懂玄學,但我能感應到能量場。你身上,特別是那個香囊裏,有一種很純粹穩定的高頻能量。”
“如果,你能將那種能量精準的注入我的儀器中,為我的次聲波充能,或許,我們能一起創造一個奇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