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內,寂靜無聲。
林峰長長吐出一口氣,看著眼前被【鎮魂符】定住的黑龍教徒。
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。被鎮住神魂的黑衣男子,無法轉動的眼眸深處,閃過一絲嘲弄。
林峰立刻再次催動【幽冥之眼】,朝著對方的體內望去。
黑衣男子的神魂雖然一動不動,但他體內無數細小的蠱蟲並沒有死。它們隻是在【鎮魂符】的壓力下暫時沉寂,等待著新的命令。
林峰明白了那抹嘲弄的含義。
神魂被鎮,肉身猶存。隻要這些蠱蟲還在,這個人……就還算活著。隻要一息尚存,他就能找到翻盤的機會。
“哢……哢嚓……”
一陣骨骼摩擦聲,突然從黑衣男子僵直的身體內傳出。
他的四肢開始以違反人體關節的角度,不協調的扭動起來。
是他體內的蠱蟲在失去主魂指揮後,憑借本能開始自行操控這具肉身。
“砰!”
黑衣男子的身體猛的從地上一彈而起,動作僵硬。他幹瘦的身軀爆發出不小的力量,狠狠撞向旁邊的牆壁,直接將承重牆撞出一個淺坑,磚石碎裂。
“吼!”
他張開嘴,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,雙眼空洞。這已經不是人,而成了一具被蠱蟲操控的行屍,也就是蠱屍。
林峰知道,這具蠱屍沒有施法者的智慧,但物理破壞力恐怕比剛才還要難纏。
麵對再次撲來的蠱屍,林峰沒有硬撼。他身形一晃,避開對方的直衝,同時手腕一翻,一個巴掌大小的木質墨鬥出現在他手中。
這是他在係統商店兌換的法鹽墨鬥線,一種專門捆縛邪祟的道門法器。
“看來,今天得學一次九叔了。”
林峰看準蠱屍撲空產生的僵直,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,在墨鬥的線輪上輕輕一撥。
咻!
一道沾染了法鹽與硃砂的墨線,瞬間從線輪中彈射而出。
林峰手腕連抖,墨線在空中劃出軌跡,帶著微光,朝著蠱屍纏繞而去。
“吼!”
蠱屍似乎也感受到了墨線上傳來的威脅,發出一聲吼,轉身一拳砸向飛來的墨線。
然而,那看似纖細的墨線,卻很堅韌。它接觸到蠱屍拳頭的瞬間,沒有被崩斷,反而順著它的手臂纏繞上去。
嗤嗤——!
一陣皮肉燒灼的聲響傳來。
墨線上的法力與法鹽,對這種陰邪之物有克製作用。凡是被墨線接觸到的麵板,都冒起黑煙,散發出一股焦臭。
蠱屍的動作因此變得狂亂,但林峰的手指穩定有力,不斷放出更多墨線。
墨線一圈又一圈,將那具掙紮的蠱屍從腳踝到脖頸捆得結結實實。
最後,林峰將最後一截墨線繞過蠱屍的脖頸,打上一個鎮邪結。那具蠱屍“撲通”一聲,直挺挺的倒在地上,被捆成了一個粽子。
看著地上被捆好的蠱屍,林峰鬆了口氣。
神魂被鎮,肉身被縛。這個黑龍教的降頭師,現在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。
他隨即按住耳麥,說道:“風叔,目標已脫力,但活性未消,立刻執行乙計劃。重複,乙計劃。”
林峰清楚,這隻是物理層麵的壓製,真正的處理要在收容之後。
就在這時!
“砰!”
公寓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門,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。
幾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隊員魚貫而入,他們手持特製槍械,戴著戰術目鏡,迅速占據了客廳的有利地形,槍口指向被捆成粽子的降頭師。
緊接著,風叔從門外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看到屋內一片狼藉和地上被製服的降頭師,神色凝重。他掃了一眼林峰,確認他沒事,便立刻對著耳麥下令:“建立能量遮蔽場,檢測目標活性,采集現場樣本。”
話音剛落,身後的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。三名隊員協同展開一張銀色幕布,籠罩了整個客廳,隔絕內外能量。另一名隊員手持儀器,一道藍色光束掃過地上的降頭師,螢幕上彈出資料。還有人小心的收集著地上的蠱蟲殘骸和牆皮。
風叔一揮手,身後的團隊立刻開始行動。一名隊員從背後取出一個儀器,對著客廳開始掃描。另一名隊員則小心的從地上收集起戰鬥殘留的痕跡,無論是破碎的蠱蟲殘骸,還是沾染了毒霧的牆皮,都被他用特製的取樣器皿封存起來。
“報告,目標生命體征穩定,但體內有超過三萬個高活性寄生訊號源,正在嚐試突破物理束縛。危險等級高。”一名隊員報告。
風叔聽後,立刻下令:“執行甲級收容預案,靜音針劑,最大劑量。”
一名醫療兵立刻上前,從一個金屬箱中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注射槍。
林峰開口,聲音冷靜:“風叔,常規鎮靜劑對他體內的蠱蟲無效,隻會刺激它們。用深眠三號,直接作用於神經中樞,讓肉體進入假死狀態。”
“收到。”風叔沒有懷疑,立刻對醫療兵打了個手勢。
那名醫療兵立刻從一個獨立的保險箱中,取出一支被低溫冷藏的黑色針劑,小心的注入了降頭師的脖頸。
隨著藥劑的注入,那具原本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,安靜了下來。
“裝箱!”
風叔再次下令。
他們合力將那個被捆成粽子的降頭師抬起,裝進了箱子。
“哢噠。”
隨著箱蓋合攏,幾道機械鎖扣自動鎖死,發出一陣金屬聲。
做完這一切,風叔走到林峰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了,阿峰。剩下的,交給我們吧。”
……
一小時後。
港島警署總部,地下深處的一間審訊室內。空氣冰冷,四壁都是能隔絕能量訊號的合金。
那個被活捉的黑龍教降頭師,已經被解開墨鬥線,四肢被牢牢的固定在一張金屬拘束椅上,身上插滿監測生命體征的感測器。
鎮靜劑的藥效已經過去,他的神智也從【鎮魂符】的壓製下,恢複了一絲清明。
林峰與風叔站在單向玻璃的另一側,觀察著他。
審訊室內,一名審訊專家正在對他進行初步的問詢。
然而,那降頭師從頭到尾,都沒有說一個字。
他隻是抬起頭,眼睛穿透了單向玻璃,直接看向外麵的林峰與風叔。
他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。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:你們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東西。
風叔皺起了眉頭。他知道,麵對這種被信仰洗腦又精通精神秘術的邪教徒,常規審訊手段恐怕會失效。
風叔眉頭緊鎖,他轉向林峰,嚴肅的問道:“阿峰,物理手段看來沒用了。你有沒有辦法撬開他的嘴?”
林峰看著審訊室裏的降頭師,說道:
“常規的審訊是對付人的。”
“對付這種魂魄與萬千蠱蟲共生的怪物,我們得用點……道上的規矩。”
“風叔,幫我準備一個安靜的房間,一碗清水,三炷香。”
“今晚,我打算……請他出來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