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藤蔓組成的頭顱在主根被毀後,不但沒有消散,反而開始不穩定地匯聚能量。
“就算死……”
“我也要你們……整座城市……為我陪葬。”
那半男半女的重疊音帶著怨毒,在囚籠內響起。
轟——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頭顱中爆發。
枯榕樹的殘骸和囚籠裏斷裂的根須,都被這股吸力扯碎,化作妖力,瘋狂的湧入頭顱之中。
姥姥分身的氣息停止跌落,反而開始不正常的攀升。
一股毀滅性的能量在頭顱核心處飛快的匯集。這股能量很龐大,也很不穩定,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黑色裂痕。
它要自爆。它打算引爆自己數百年的力量,以及所有吸來的魂魄與怨氣,把這裏夷為平地。
逃跑的念頭一閃而過,隨即被林峰否決。
他被困在囚籠中心,也就是爆炸的原點,法力又已經耗盡,根本逃不掉。既然退無可退,那就隻能拚死一搏。
麵對這種處境,林峰的眼神裏透出一股狠勁。硬抗是死路一條,但或許可以利用這股力量。
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出現。他將剛剛恢複的一絲法力催動,全部湧向右手腰間的【雷殛刃】。
同時,他左手的鎮妖盾光芒閃爍,盾麵上的符文主動吸引著外界的能量。
他雙腿微屈,擺出一個紮根大地的角力姿勢。
左手為引,右手為根,他要賭上性命,將這股自爆的能量化為己用。
他剛做完這一切,周圍就一片死寂。
匯聚能量的頭顱核心處,光芒亮到了極點。
沒有巨響,也沒有衝擊波。隻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白光,轟然爆發。
哢嚓——堅固的樹根囚籠一接觸到白光,就無聲的消融,化為粉末。
在爆炸中心,林峰承受了最直接的衝擊。
咚!一聲悶響狠狠的撞在鎮妖盾上。林峰感覺五髒六腑都像碎了,一股血從喉嚨裏噴了出來。
光罩不隻是在防禦。
接觸爆炸能量的瞬間,鎮妖盾表麵的符文快速旋轉,形成一個能量漩渦,將一小部分爆炸餘波引導、偏轉,灌向林峰的右手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林峰嘶吼起來,狂暴的能量瞬間撐裂了他右臂的經脈。但他沒有鬆手。
在意識被衝垮前,他用盡全身力量,將這股被引導的能量和自己最後的意誌,全部注入了握在手中的【雷殛刃】。
他要借力開刃。
然後,他將這柄灌注了爆炸能量的匕首,狠狠的朝著腳下的大地刺下。
噗嗤!刀刃入土,匕首沒至刀柄,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,那股狂暴的能量也找到了宣泄口。
轟隆!一道能量衝擊波以匕首為中心,向著地底深處貫穿而去。
也在這一刻,林峰再也支撐不住,頭一歪,失去了意識。
在他昏迷的瞬間,他好像聽到地底深處,傳來了一聲不屬於姥姥的,更加古老的悶哼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。
能量風暴平息,漫天的煙塵也漸漸的散去。
廢棄的荔園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天坑。那棵枯榕古樹和它的根須,都已化為焦炭。
在巨坑中心。
林峰半跪在地上,身體破敗,作戰服化為布條,渾身是血。
他的右手死死的握著那柄插在地上的雷殛刃,支撐著身體沒有倒下。
他贏了。但也是慘勝。
他低著頭,一動不動,像失去了生命跡象。
然而,如果有人湊近就會發現。
在他丹田氣海裏,被召回的【雷殛刃】上,一道細微的血色裂紋正在緩緩蔓延。
而在他的識海深處,一絲意誌正在黑暗中重新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