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籠內。
林峰半跪在地,大口喘著粗氣,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神魂,帶來一陣劇痛。丹田空了,法力耗盡。
那柄陪伴他多時的雷擊木劍,在投出那一道融合了他精血與神魂的信標後,徹底化為粉末。
這是風叔B計劃的最後一塊拚圖——終末製導。
他已經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。現在,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那未知的攻擊抵達之前,活下去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姥姥那半男半女的重疊聲音再次響起,但這一次,聲音尖銳了許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它在害怕什麽?
必須在那東西抵達之前,殺了這個道士。
轟!整個樹根囚籠劇烈震動起來,攻擊變得更加猛烈。不再是試探,不再是消耗。
四壁之上,所有的藤蔓與根須猛地射出,帶著刺耳的尖嘯,瘋狂的朝林峰抽打過來。
咻!咻!咻!那些藤蔓的頂端分化出銳利的倒刺,每一次揮擊都封死了林峰所有的閃避空間。
“當!”林峰將鎮妖盾護在身前,硬扛下了第一波攻擊。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滑出數米,握著盾牌的手臂一陣發麻。
然而,這隻是開始。
第二波、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,快得驚人。
囚籠的四壁瘋狂向內擠壓,穹頂的藤蔓加倍增生,囚籠的空間正在迅速縮小。藤蔓從四麵八方襲來,他根本躲不開。
林峰咬緊牙關,將丹田內剛剛恢複的一絲法力,全部灌注於鎮妖盾之中。
嗡——!
漆黑的盾麵亮起光芒,半球形的光罩厚實了一些,但在連綿不絕的攻擊下,看起來快要碎了。
當!當!當!當!
密集的撞擊聲接連不斷的砸在光罩上。
光罩劇烈的閃爍,每一次撞擊都讓林峰氣血翻湧,嘴角滲出鮮血。
他能感覺到,光罩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。光罩的表麵,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。
“哢嚓……”一聲輕響,一道裂痕從光罩頂端蔓延開來,迅速擴散。
林峰瞳孔一縮。鎮妖盾要撐不住了。
“結束了,道士。”姥姥的咆哮聲在囚籠內回蕩。它似乎已經看到,下一秒,這個小蟲子就會被藤蔓絞成肉泥。
就在這時。世界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接著。
咚——!
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腳下的大地深處傳了上來。
這聲音不大,卻帶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,預示著毀滅。
整個樹根囚籠,連同外麵的廢棄樂園,都在這一刻,劇烈的跳動了一下。
攻擊突然停了。那些正抽向林峰的藤蔓,齊齊僵在了半空。
林峰心裏一動,他能感覺到,一股熟悉的氣息,正順著自己剛纔打出的信標軌跡,精準的從地心深處引爆。
“呀——”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,從那半男半女的頭顱中爆發出來。
這聲音不是精神衝擊,是生命本源被摧毀時發出的哀嚎。
哢嚓!哢嚓!哢嚓!
構成囚籠的根須與藤蔓,開始劇烈的扭曲、斷裂。
厚實的囚籠四壁上,出現了一個個巨大的窟窿,外界的月光第一次穿透了黑暗,照了進來。
林峰透過那些窟窿看到,外麵那棵巨大的枯榕樹正在飛快的枯萎。
它的樹皮大塊的剝落,露出底下幹枯的木質。
而樹幹上,那成千上萬張扭曲的人臉,齊齊流出了漆黑的樹汁。
姥姥分身的氣息正在飛快衰退。
四階巔峰……
四階中期……
四階初期……
它的力量,在短短數秒之內,就跌落到了三階的邊緣。命脈已斷。
風叔的天師破魔鑽地彈,在自己打出的信標指引下,精準的摧毀了它深埋地底的主根,切斷了它所有力量的來源。
“成功了。”林峰心裏剛剛一鬆,隨即又升起一股寒意。
他看到,那顆由藤蔓組成的巨大頭顱沒有消散。相反,它那四隻眼睛裏原有的神色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毀滅**。
“就算死……”
“我也要你們……整座城市……為我陪葬!”
那男女混合的重疊音響徹四野,聲音裏充滿了怨恨。
轟——!
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那顆頭顱中爆發出來。
整棵枯榕樹的殘骸,連同囚籠內所有斷裂的根須,都在這股吸力下被扯碎,化作精純的妖力,湧入那顆頭顱之中。
它的氣息停止了跌落,甚至開始不正常的攀升。
一股更加危險的能量在那顆頭顱的核心處飛快匯集,那股能量似乎要摧毀一切。
那能量很龐大,也很不穩定,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幾道黑色的裂痕。
它要自爆。它要將自己積累的所有力量瞬間引爆,把整個區域都抹去。
林峰的臉色瞬間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