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兩不相幫，最安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議事廳的門又被推開，一道人影晃了進來......是旺角話事人靚坤。“靚坤，你怎麼纔到？”“一會兒蔣先生都快來了！”“要我說，這傢夥怕是醉在溫柔鄉裡爬不出來了吧？”，靚坤手底下有個電影公司，專拍些“特彆”的電影，裡頭的女主角，還不是隨他擺佈。“肥佬黎，你他媽的還講我？”靚坤嗓音沙啞，斜眼瞥過去，“你那鹹濕雜誌的女模特，你就少玩了？”，忽然陰陰一笑：“還好，我不是最晚的……有人比我更晚，都快跟蔣先生前後腳了。”，屋裡頓時靜了。，靚坤說的是大佬B。在座的冇人不知道，他倆之間早有過節。“臥槽，靚坤你講什麼！”，門口就傳來大佬B的怒聲。“還用我重複？”靚坤轉過頭，沙啞的嗓音像磨砂紙，“現在離八點就差五分鐘，你大佬B才晃進來。怎麼，把自己當蔣先生了？”，又補一句：“還有啊，彆忘了你這銅鑼灣話事人的位置……是怎麼來的。”，尤其最後那句，差點捅破大佬B的肺管子。：他在洪興幾十年，功勞苦勞都有，早該升話事人了，可位子就那麼多，一直輪不上。後來坐上銅鑼灣話事人的交椅，本是順理成章，卻總被人說是撿來的。
也正因如此，他才急著捧陳浩南上位......隻有這樣才能洗掉身上那層“蹭來的”嫌疑。
“靚坤，你少放屁！我怎麼上位的我自己清楚，這些年為社團做了多少，在座個個都知！”大佬B狠狠瞪著他，臉都漲紅了。
“清楚，當然清楚……”肥佬黎忽然在旁嘖嘖兩聲，“可惜啊，阿文進洪興太晚，不然嘛……”
“肥佬黎！你他媽的找打是不是？！”大佬B猛地一拍桌子，凶光直射過去。
肥佬黎在洪興十二話事人裡，勢力就算不是墊底，也穩穩排在倒數後五名，這話倒是冇人反駁。
“喲，銅鑼灣扛把子就是威風。”靚坤一邊拍手一邊看向大佬B，臉上寫滿譏諷，“這才當上話事人，就不把同門兄弟放眼裡了？要是讓你坐上蔣先生那位子，我們這些人是不是都得被你宰了？”
他這話說得狠，簡直像往人心口捅刀子。話音一落，在場好幾個話事人臉色都變了。
“阿B，你這話過了。”基哥板著臉看向大佬B，“大家都是兄弟，喊打喊殺像什麼樣子。”
“是啊，肥佬黎不過開個玩笑，你何必當真？”
“大佬B，你這話確實不太妥當……”
灰狗、阿超、興叔幾個也紛紛開口，他們都是堂口裡實力偏弱的，自然要幫肥佬黎說話。
“你們……”大佬B被這麼一圍，臉色頓時鐵青。再瞥見靚坤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，他胸口那股火更壓不住了。
不過大佬B雖然脾氣爆，卻也不是真冇腦子。這時候再吵下去，非得惹眾怒不可，他隻能咬咬牙把話咽回去。
‘四肢發達，頭腦簡單。’靚坤心裡冷笑。要不是因為大佬B死忠蔣天生，他連多看一眼都嫌煩。
.........
“大佬B這人也真是，自己來得最晚，還敢當麵威脅人。”三人組這邊，韓賓看著大佬B憋屈的模樣，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倒是他手下那個陳浩南，有點本事，人也機靈。”十三妹點了點頭，忽然扭頭問蘇子文，“阿文，你要不要考慮把陳浩南挖過來？”
蘇子文搖搖頭，冇接話。
“怎麼，看不上？”十三妹有點好奇。她其實挺欣賞陳浩南，覺得他跟大佬B混有點可惜。
“不是一路人。”蘇子文語氣很淡。冇人比他更清楚，陳浩南對蔣家那忠心程度......大佬B已經夠忠了，陳浩南隻怕還要更勝一籌。
“行吧。”十三妹也就是隨口一提，聽他不願多談，也就不再追問。
........
“蔣先生到。”
就在大佬B一臉窘迫的時候，陳耀推開議事廳後門走了進來。緊接著，蔣天生也邁步而入。
“蔣先生。”
“蔣先生好。”
屋裡的人紛紛起身問好，蔣天生笑著擺擺手，示意大家坐下：“都是自己兄弟，彆這麼客氣。”
等所有人都落座，蔣天生寒暄幾句，表情忽然嚴肅起來：“今天叫大家來，主要是為了一件事......奧門那邊，喪彪吞了我們洪興三成份額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這事必須儘快解決，否則道上的人還以為我們洪興好欺負。喪彪不過是個不成氣候的小角色，要是任他囂張，洪興以後也不用混了。”
“大家有冇有合適的人選？”蔣天生說完，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大佬B。
“蔣先生說得對，喪彪必須收拾！”大佬B立刻拍桌子站起來，“舉賢不避親，我推薦阿南去奧門，他肯定能擺平。”
“蔣先生，B哥，各位前輩。”坐在小弟席的陳浩南隨即起身，朝四周抱了抱拳，最後看向蔣天生，“我陳浩南，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。”
這一唱一和的，在座誰看不出來是早就串好的戲碼？蔣天生和大佬B分明是搭好了台，就等陳浩南上台亮相。
聰明人都冇吭聲，可就在這時，一陣鼓掌聲響了起來。
“靚坤，你有什麼看法？”蔣天生看向鼓掌那人，臉上還掛著笑，心裡卻已經不爽到極點。
蔣天生當然不信靚坤看不出來，可這戲還得接著唱。
“冇什麼，看某些人演戲太投入，一時冇忍住。”靚坤擺擺手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，“蔣先生你也知道，我開電影公司的嘛，見著好演技難免手癢。”
“靚坤你......”
大佬B騰地站起來，拳頭攥得指節發白。這話擺明是把他和陳浩南比作戲子，可偏偏靚坤名下真有家電影公司，較起真來反倒自己理虧。
“坐下。”
蔣天生瞥了大佬B一眼，眉頭微皺。靚坤那話何止諷刺大佬B，連自己這出安排也一併奚落了去。
“既然大家冇意見，這事就定......”
“等一下。”
靚坤又站了起來。
“你又想乾什麼？”大佬B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茶杯哐當響。
“嘖。”靚坤斜眼瞧他，滿臉嫌棄，“現在洪興是蔣先生當家，輪得到你拍桌子？”
蔣天生臉色沉了沉：“阿B，坐下。”
大佬B梗著脖子喘了兩口粗氣，到底還是悶聲坐了回去。蔣天生心裡搖頭，要不是看在這人忠心耿耿的份上，早撤了他話事人的位子。
“阿坤，有話就說。”蔣天生轉向靚坤，臉上又掛起那副溫和笑容。
“蔣先生剛纔說，有中意人選可以提，對吧？”
“冇錯。”蔣天生點頭，“你想舉薦傻強？”
“傻強哪行？”靚坤嗤笑一聲，“讓他拍電影打雜還行，砍人平事？彆鬨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環視全場：“我推薦阿文去澳門。”
不等旁人接話，靚坤接著道：“阿文什麼實力，各位都見過。當年一把唐橫刀追著幾百人砍了十幾條街，洪興威風就是他打出來的。”他特意看了眼陳浩南，“浩南是不錯，但跟阿文比......嗬，大家自己掂量。”
說罷，靚坤施施然坐回位置。
他當然知道蔣天生為什麼非要捧陳浩南......興叔要退位，這位子誰坐上去，以後就是蔣天生的鐵桿。可洪興龍頭又不是他蔣家世襲的，靚坤心裡早有自己的算盤。
......
蘇子文正琢磨著靚坤的意圖，突然被點了名。
“阿文，你怎麼想？”蔣天生看過來，語氣聽不出波瀾。
蘇子文回過神，臉上冇什麼表情：“蔣先生說笑了。在座都是前輩，我聽大家的。”
他既冇答應，也冇拒絕。
蘇子文當然不會拒絕這差事，可他也不打算當這個出頭鳥。混社團的，機會確實得自己爭，但眼下情況不同......這是靚坤和蔣天生在掰手腕，想讓他頂上去？算了吧。
見蘇子文這麼回話，蔣天生倒是滿意地點了點頭。他隨即轉向另外幾位：“基哥、肥佬黎、太子，你們的意思呢？”
“我們冇意見，聽蔣先生的。”
“對，冇錯。”
靚坤那點心思誰都明白，他想拉上大夥兒一起給蔣天生施壓。可其他人也不傻，雖然搞不懂靚坤乾嘛非要跟蔣先生對著乾，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做出選擇：兩不相幫，最安全。
“好，既然大家都冇意見，”蔣天生一錘定音，“澳門的事，就交給阿南去辦。”
他說完，目光轉向陳浩南，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：“阿南，這次必須給我辦得漂漂亮亮，明白嗎？”
這話說得極重。因為剛纔和靚坤那一番較量，蔣天生絕不能輸。陳浩南要是搞砸了，他這龍頭往後說話都得矮三分。
到時候，靚坤舊事重提，其他話事人恐怕也不會再替他撐腰。出來混，圖的就是財路，你蔣天生罩不住，就彆怪彆人用腳投票。
“蔣先生放心。”陳浩南麵色凝重地應道。
“好。散會。”
蔣天生點了點頭，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