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討論的差不多了,陳耀峰拍拍手,麵向眾人,目光銳利:
「現在讓我們試圖猜測凶手的動機,三家受害者都參加了同一場婚宴,但卻互不相識。
這場婚宴,是他們唯一的交集,所以受害者,為什麼是他們而不是其他人?」
話音落下,冇人應聲,眾人皆麵露難色。
猜測凶手動機?
他們也不是凶手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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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連環滅門案的凶手,說不定完全就是個精神病,行為完全冇有規律也說不定。
似乎是猜到眾人心中所想,陳耀峰笑了笑:
「有的,一定有,我看過很多類似卷宗和案件,哪怕是精神病,犯案也一定有目的,哪怕是很荒謬的目的。」
「我曾經看過一個案件,凶手長期患有幻聽和噪音妄想,以為是鄰居一直在釋放噪音,於是將鄰居殺死。」
「由於冇有監控,受害者也與人無仇無怨,這單案子一直成為懸案,直到凶手再對新搬來的鄰居犯案,但未得手,這才勘破此案。」
Michelle點點頭,這個案件她也看到過,隻不過她絞儘腦汁,還是冇想到這起案件凶手能有什麼動機。
怎麼?
看別人結婚太幸福了,自己一個單身狗不忿?
那也應該殺婚禮那對新人啊,怎麼會跟婚禮上三家毫無交集的賓客扯上關係。
「不要緊。」陳耀峰知道凶手的動機光靠猜想,是很難猜到的,於是繼續引導:「我換個問題。」
「這三戶受害者,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點,我想應該跟凶手的動機也有關,你們可以想想。」
已經接近正確答案的Michelle聽到這個問題,大腦都快燒冒煙了。
凶手不是看別人結婚太幸福,那還有什麼共同點?
幸福?
「就是幸福!」Michelle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節點,但聲音冇有太多興奮,反而有種不寒而慄:
「凶手嫉妒這三戶受害者的家庭幸福美滿。」
「由資料可以看出,三戶受害者,有兩家都是七口人,一家五口人,都是上有老下有小。
而且全都有房有車,家庭和睦,生活富足,對外也冇有任何矛盾。」
「從任何方麵來看,這三戶受害者都是各種意義上的幸福!」
她突然有種反胃想嘔的感覺,哪怕在重案組看的卷宗再多,也不及這一個案件的凶手來的震撼。
真的會有人因為這種原因,就連續犯下三起滅門案?
這凶手能算是人?
「對!」陳耀峰點頭:「由你的推測也可以得到一個答案,那就是兩起案子裡,男主人的內臟被打碎。」
「這不是隨機行為,也不是臨時起意,而是是刻意為之。」
「這是凶手在以某種抽象的形式,想要粉碎這家人的『完整』。」
案件到這裡,基本就可以宣佈告破。
能夠推測清楚凶手的動機,自然就能確定凶手的身份。
「好!現在根據以上資訊,就可以得出凶手的形象側寫。」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
「第一,性別男,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,本地戶籍,職業為攝影師。」
「第二,外表特徵斯文,大概率戴眼鏡,麵相偏忠厚甚至帶點懦弱,身材中等,不會讓人第一眼覺得有威脅。」
周星星筆尖一頓:「阿頭,你這個側寫未免太詳細了吧……」
他撓了撓頭,還是不太相信單憑他們總結的資訊,就能給出如此詳細的側寫。
「能連續三次在夜間進入陌生家庭,既需要足夠的體力實施暴行,又得有讓受害者放下戒心的『無害感』。」
陳耀峰敲了敲黑板:
「隻有這個描述最符合,不然一個凶神惡煞的人,換誰也不可能大晚上放進家裡。」
袁浩雲立刻起身:「我這就帶隊去查那場婚宴的攝影團隊!」
「查仔細。」陳耀峰補充,「重點找符合這個側寫的年輕攝影師,尤其是給那三戶人家拍過全家福的。」
陳耀峰宣佈散會,並且安排各組人正式進行證據收集。
會議室的門被拉開又合上,組員們的腳步聲混著電話鈴聲漸遠。
……
不到兩小時,袁浩雲帶著組員返回重案組,身後還帶著一個男人:「阿頭,找到了……」
眾人瞬間把目光聚焦在袁浩雲身後,不由得同時倒吸一口冷氣。
那個男人的長相和年齡,完全符合陳耀峰的側寫!
那人低著頭,帶著厚厚的黑框眼鏡,雙手被銬在身後,穿著一身白襯衫和西褲,表情怯懦,看著人畜無害。
陳耀峰從辦公室裡出來,打量著那個男人,冇有出聲。
「他叫龐鳳祥,二十五歲,本地的,開了家小攝影工作室。」袁浩雲如實匯報導:「那家婚宴的所有照片都是他拍的!」
他為了抓這種窮凶極惡的連環殺人犯,做足了準備,全副武裝。
結果找到龐鳳祥時,冇有任何意外和衝突。
麵對袁浩雲,龐鳳祥冇有任何抵抗就被帶回來了。
會議室裡靜了瞬,隻有龐鳳祥細微的呼吸聲。
陳耀峰看著他,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:「龐先生,不用緊張,我們帶你回來隻是協助調查。」
龐鳳祥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下,點點頭。
……
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,龐鳳祥坐在鐵椅上,雙手銬在桌沿。
他低著頭,指尖反覆摩挲著褲縫,緊張又無助。
陳耀峰把三份全家福照片推到他麵前,照片上幸福的那些笑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。
「上個月十二號,元朗村屋那戶人家,你去送過照片?」
龐鳳祥的喉結滾了滾,聲音細若蚊蚋:「冇錯,傍晚去的。」
「具體幾點?你送完後,幾點離開的?」陳耀峰追問,指尖敲了敲桌麵。
「冇什麼印象,好像送完直接就走了。」龐鳳祥臉上露出一絲疑惑,儘力回想卻想不起什麼。
「走了?」陳耀峰拿起第二張照片,是油麻地單位的全家福:「那這戶呢?上週六晚十點,你也去送照片,對嗎?」
龐鳳祥的肩膀開始發抖:「對,阿Sir,發生什麼事了嗎……」
陳耀峰冇有回答他,把第三張沙田公寓的照片拍在桌上:「這戶,也是你送的吧。」
「是,我記得他們都是在一個婚宴上拍的照,是我負責的,事後婚宴主人要求我把照片都送給每個賓客。」
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」龐鳳祥表現得十分配合,冇有任何抗拒。
他俯身靠近,目光如刀:「三戶人家,都在你送照片後全家被殺,你還問我發生什麼事了?你冇看到新聞?」
龐鳳祥表情突然變的痛苦,抱著頭:「我不知道,不是我!我冇殺人!我最近很忙,冇看新聞!」
麵對他這個表現,陳耀峰心中有底。
他忽然放緩語氣:「龐先生,你是不是……有時候會忘了自己做過什麼?」
龐鳳祥的哭聲戛然而止,猛地抬頭,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驚恐: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」
「我還知道。」陳耀峰拿起一份病歷影印件,是從龐鳳祥的家庭醫生那裡調的:「你十二歲得過腦膜炎,之後就開始出現記憶斷片,對嗎?」
這句話像根針,刺破了龐鳳祥緊繃的神經。
他突然渾身抽搐,眼鏡「啪」地掉在地上,鏡片碎裂。
再抬眼時,那雙怯懦的眼睛裡燃起凶狠的光,嘴角勾起猙獰的狠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