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望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貨輪,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:「通知下去,全員戒備。
第一,加大對D.O.A集團在香江所有據點的24小時監控,尤其是那三家酒莊,我要知道他們每一筆資金的流向、每一個訪客的身份。」
「第二,聯絡龍興島的情報部門,調取D.O.A集團過往的作案記錄,重點查他們的殺人手法和滅口規律。」
「明白!」大軍應聲退下,轉身就去部署行動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廉政公署內,六天的倒計時已進入第四天,牆壁上的電子鐘滴答作響,陸誌廉心急如焚。
他深知羅德永是破解Z基金騙局的關鍵,作為獨家核數師,他手握Z基金最核心的帳目造假證據。
隻要能讓他轉做汙點證人,這場騙局就能不攻自破。
可常規勸說已然失效,陸誌廉隻能兵行險著。
當天下午,聖瑪利亞醫院的VIP病房外,陸誌廉帶著兩名下屬站在走廊裡,白大褂的醫生正低聲向他介紹情況:
「羅太太的中風情況很不穩定,需要長期臥床護理,稍微受點刺激都可能有生命危險。」
陸誌廉點了點頭,推開門走進病房。
羅德永正坐在床邊,小心翼翼地給妻子擦手,動作輕柔,眼神裡滿是疲憊與珍視。
看到陸誌廉進來,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「陸主任,我已經說過了,我無話可說。」
「羅先生,我不是來逼你作證的。」陸誌廉語氣誠懇,放緩了腳步:「我是來給你提供一個選擇。」
「現在Z基金的人已經盯上你了,陳智才的下場你也看到了。」
「你繼續沉默,不僅保護不了你太太,反而會讓你們都陷入危險,我們可以把你太太轉移到安全屋,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貼身照顧,隻要你配合我們,說出真相,我們保證你們的絕對安全。」
羅德永的手頓了一下,妻子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。
他沉默了許久,終於拿起手機,撥通了胡振邦的電話。
陸誌廉早已安排技術人員在旁邊架設了微型竊聽器,訊號實時傳輸到廉署的臨時監聽裝置上。
「胡律師,我有話想跟你說。」羅德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電話那頭的胡振邦警惕性極高,一聽是關於Z基金的話題,立刻打斷他:「羅先生,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,祝你太太早日康復。」
說完,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,聽筒裡隻剩下忙音。
竊聽失敗,陸誌廉臉上閃過一絲失望,但也並未意外。
他知道胡振邦狡詐如狐,絕不會輕易留下把柄。
無奈之下,他隻能讓下屬將羅太太送回病房,自己則跟著羅德永回到了他的會計事務所。
……
事務所的辦公室裡,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,隻透進幾縷昏暗的光線,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咖啡的混合氣味。
羅德永坐在辦公桌後,雙手插進頭髮裡,神色憔悴不堪。
陸誌廉坐在他對麵,將一份檔案推了過去:「這是陳智才的屍檢報告,他身上有三處非墜山造成的傷痕,明顯是被人先毆打再推下山的。
你跟他合作了三十年,難道就不想為他討回公道?」
羅德永看著檔案上的文字,眼眶微微泛紅。
他痛恨Z基金的人害死老友,可癱瘓的妻子還需要人照顧,一旦選擇合作,自己和妻子都可能遭到滅口。
內心的掙紮如同兩把尖刀在撕扯他,沉默良久,他疲憊地抬手:「陸主任,我現在很累,腦子裡一片混亂,能不能讓我洗把臉,冷靜一下再給你答覆?」
陸誌廉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心中不忍,點了點頭:「好,我等你。」
可等羅德永從洗手間出來,臉上隻剩下麻木。
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隻留下一句「我無話可說」,便匆匆離開了事務所,腳步踉蹌。
陸誌廉站在窗前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頭,心中清楚,常規手段已經無法打動這個被軟肋束縛的老人。
但他冇想到,羅德永從廉政公署離開後,就意識到自己已陷入絕境。
一邊是步步緊逼、要他說出真相的廉政公署,一邊是心狠手辣、隨時可能滅口的Z基金,繼續留在香江,遲早會成為這場騙局的犧牲品。
當晚,羅德永的公寓裡燈火通明。
他將所有銀行帳戶裡的積蓄全部兌換成外幣,塞進一個黑色的密碼箱裡,又給瑞士的私人醫院打了電話,訂了最快的醫療包機。
他打算先把妻子送到安全的地方,自己隨後就走。
可他剛收拾好行李,房門就被人敲響了,聲音沉悶,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。
「羅先生,胡律師有請。」門外站著兩個黑衣人,身材高大,穿著黑色西裝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眼神冷得像冰。
羅德永的心臟猛地一沉,他知道躲不過去了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臥室裡熟睡的妻子,咬了咬牙,跟著黑衣人走出了公寓,坐上了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轎車。
廉政公署的跟蹤人員早已埋伏在樓下,見狀立刻驅車跟上,將這一幕牢牢記錄在案。
轎車一路向西貢駛去,最終停在一處隱秘的半山腰豪宅前。
這裡遠離市區,周圍被茂密的樹林環繞。
走進豪宅,大理石地麵光可鑑人,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,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薰的味道,可每一處奢華都透著一股陰森。
胡振邦早已在大廳等候,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,帶著羅德永直奔二樓書房。
書房內的裝修更是極儘奢華,義大利真皮沙發、胡桃木書桌,最引人注目的是書桌旁的一台反竊聽裝置,紅色的指示燈不停閃爍,時刻監測著周圍的電磁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