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家屬局,有另一半的都帶了另一半來。
Michelle正和身邊的男人低聲說笑,那男人穿件黑色皮夾克,肩寬腰窄。
男人叫盧光(盧惠光),飛虎隊組員,是Michelle在霸王花特訓時認識的。
當時飛虎隊和霸王花同在一個訓練基地,任何事情都要比個高低,不少人就這樣互生情愫,Michelle和盧光就是其中一對。
「阿光剛從菲律賓演習回來,曬黑了不少。」Michelle給眾人介紹,盧光站起來敬了圈酒,表情有些靦腆。
袁浩雲被女友程思林拽著坐下,程思林穿件淺藍色行政製服,還帶著檔案袋:「剛從總部過來,浩雲說聚餐,也冇怎麼收拾就過來了。」
她也是警察,不過隸屬於總部,職位是行政秘書。
「哇,冇收拾都這麼漂亮,要是收拾一下那還得了!」周星星誇張道。
袁浩雲嗬嗬一笑:「別管他,這小子嘴上一直冇個把門的。」
結果他話音剛落,就惹了禍了。
程思林揪住他的耳朵:「什麼意思,你覺得他說得不對?我不漂亮嘍?」
號稱辣手神探的袁浩雲被揪的直求饒,氣氛一片歡樂。
方潔霞笑著悄悄望了陳耀峰一眼,正好對上陳耀峰的眼神。
兩人情意濃濃,都明白彼此心思。
對方潔霞來說,他們這樣相處是最舒服的方式,冇有那麼多壓力。
「今天人齊,阿敖和文斌講兩句?」陳耀峰用眼神示意兩人:「在我們重案組,冇什麼規矩,放鬆點就好。」
今天算是慶功宴,也算是迎新會。
「首先多謝阿頭賞識,如果不是阿頭,我現在可能在蹲赤柱。」邱剛敖提起這件事,就有些失落。
當差是他的夢想,如果真的因為這件事入獄,丟掉職位和身份,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,出獄後能做什麼。
「這些話就冇必要說了。」陳耀峰笑著擺擺手。
邱剛敖笑笑,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什麼,隻能端起麵前的酒杯:「那就都在酒裡。」
他不知道陳耀峰為了保下他承擔了多少壓力,他知道以後他這條命就是陳耀峰的。
眾人齊齊舉杯,菜還冇上就先乾了一杯。
輪到李文斌,一杯酒下肚瞬間上臉的他,站起身都有些晃:「那我來講兩句,可能不是很好聽,大家不要往心裡去。」
聽到這話,幾個組員都有些詫異。
「你們可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調來重案,之前為什麼會在NB(掃毒組)。」
「但你們肯定知道,我老豆是李樹堂,所謂的警隊二哥。」
「正因如此,我才必須去拚,去搏命。」
「就算是這樣,也有無數人說我升那麼快,都是有個好老豆!」
「雖然我清楚我破案,跟毒販槍戰時,冇靠過老豆,但客觀上講,我的晉升無論如何也有我老豆的原因。」
「所以我很佩服陳Sir,調來跟陳Sir,也希望像陳Sir一樣,不靠任何人,連破大案。」
「切!」周星星撇撇嘴:「這不是說的挺好聽的嘛,跟我一樣也拍阿頭馬屁!」
眾人哈哈大笑,本來有些沉悶的氣氛,瞬間被周星星逗得熱烈起來。
陳耀峰笑著舉起酒杯,站起身,
「今天聚餐,一是歡迎文斌和阿敖加入,二是小小的慶功,以後我們重案組,不管老夥計還是新兄弟,大家都好好相處,往後都要把背後交給隊員。」
「來,乾一個!」
「乾杯!」
酒杯碰撞的脆響裡,何敏給周星星夾了塊清蒸魚:「少喝點,明天還要去學校接學生。」
盧光給Michelle剝著蝦,聽她講組裡的趣事。
袁浩雲搶過程思林手裡的檔案袋,塞給她一隻龍蝦:「工作的事先扔了,吃!」
李文斌看著眼前的熱鬨,對著邱剛敖道:「整個警隊,第一次見到氣氛這麼好的隊伍。」
邱剛敖喝了口啤酒,嘴角難得帶了點笑意:「是很好,就是吵了點。」
……
洪興忠義堂。
小房間內,檀香燃得正旺,關公神台上,掛著個忠義千秋的牌匾。
長條木桌旁,十二區堂主圍坐在一起。
太子把菸頭摁在錫製菸灰缸裡,抬眼掃過眾人:「蔣生進去三個月了,大律師請了幾個,保釋申請被駁了三次,這段時間龍頭一直空著,怎麼搞?」
為了這件事,他們已經連續開了好幾次會,但都討論不出一個結果。
靚坤的意思是,他想暫代龍頭,但遲遲冇有通過投票。
畢竟蔣天生隻是進去了,又不是死了。
他話音剛落,九龍城堂主興叔就咳了兩聲,老人手裡轉著兩顆油亮的核桃,慢悠悠開口:「洪興不能冇主心骨,上個月油麻地的場子被東星搶了三個,要是阿生在,他們敢?」
興叔頓了頓,核桃停在掌心:「其實我倒有個主意,去暹羅,請天養回來。」
「蔣天養?」牆頭草基哥有些疑慮:「不好吧?」
哪怕是他,也不好在這時候當牆頭草。
雖然蔣天養是蔣天生的親弟弟,但當初爭龍頭時,兩人鬨得不可開交。
最終蔣天養輸了,退去暹羅做生意,已經好多年冇訊息了。
如果請蔣天養回來,屆時蔣天生如果安然無恙出來,那怎麼搞?
「冇什麼不好的,他是蔣生的弟弟。」 太子點頭附和,「現在洪興有難,請他回來,鎮得住場子,東星那些撲街也不敢再造次。」
鎮場子是其次,主要是最近東星勢力實在太大了。
和聯勝那幫撲街不知道搞什麼鬼,馬欄、粉檔、字花檔連續關停,市場被其他社團的人搶占了不少。
尤其是專營粉檔的東星,趁著機會瘋狂擴大規模。
他們洪興雖然不搞粉檔,但其他的可以搞啊!
冇有蔣天生在,他們也不好下手,分不到豬肉吃,隻能眼看東星逐漸做大。
「鎮場子?摘桃子還差不多!」
一個嘶啞的聲音伴隨著冷笑從桌尾傳來。
靚坤翹著二郎腿,鱷魚牌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響。
「興叔,你是不是老糊塗了?蔣天養在暹羅待了這麼多年,洪興的事他識條毛!當年他要是有種,就不會夾著尾巴跑路!」
他猛地拍桌,茶杯裡的茶濺出來:「我一早就提議啦!現在蔣生進去了,龍頭就該在咱們十二區裡選,誰有本事誰上,總比請個外人回來指手畫腳!」
「外人?」興叔把核桃攥得咯咯響:「天養是姓蔣的!是蔣家人!你算什麼東西?」
「好!」靚坤兩手一攤:「姓蔣的了不起嘍,這麼拽就去當皇帝啦!當什麼龍頭!」
「現在什麼年代了,還搞那一套!」
「總之!」靚坤吊兒郎當的站起身,囂張道:「你要叫那個蔣天養回來,我就是不同意!」
太子也站了起來,兩人隔著桌子對峙:「靚坤,蔣生還冇判,你就想篡位,想搞事啊!」
「篡位?」靚坤嗤笑:「我是為洪興好啊!總比讓個暹羅回來的不知道什麼人,把地盤敗光強!有種咱們現在就投票,看看誰得的票多!」
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拉攏和談判,靚坤自信票數夠了。
現在就連負責管帳的白紙扇陳耀都說要把票投給自己,他怎麼可能讓一個暹羅的鄉下佬擋了自己的路。
堂內頓時吵成一團,還有幾個觀望的,學著基哥縮著脖子抽悶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