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幫人馬在忠義堂內吵得不可開交。
太子、興叔支援請蔣天養回來主持大局,而靚坤則是認為應該投票重選龍頭。
銅鑼灣大B哥帶著陳浩南等人悶著冇出聲。
他也不同意把蔣天養搞回來,因為是蔣天生一手提拔他上位的。
如果支援蔣天養,等蔣天生出來,他怎麼交代?
靚坤是他的死對頭,他更不可能支援。
葵青堂主賓尼虎韓賓、缽蘭街十三妹、屯門堂主恐龍,香江仔堂主基哥則是保持中立。
而觀塘堂主大宇、柴灣堂主馬王簡、北角堂主肥佬黎則是收了錢,硬撐靚坤。
靚坤把鱷魚牌皮鞋往長條木桌上一踩,鞋跟磕得木板咚咚響:「吶!吵來吵去,蔣生能馬上出來嗎?」
「如果現在有人踩進我們洪興的場子,是誰負責?」
「太子你?還是興叔你啊?」
「一把年紀,就回去養老啦!」
「總之,洪興無頭不行!要我說,就應該現在進行投票!」
他掃過眾人,嘴角撇出一抹得意。
幾個堂主早就被他用鈔票和地盤餵熟了,除去蔣天生,十一個堂主,自己保底就有五票。
看基哥那牆頭草剛纔縮著脖子抽菸,眼神卻往他這邊瞟,十有**是要投自己。
龍頭之位,十拿九穩!
「挑!你這麼想當龍頭,好啊,投票可以!」太子往前一步,黑西裝的肩線繃得筆直:「就算給你靚坤當了龍頭,將來蔣生出來,這筆帳怎麼算?」
「各位投票給靚坤的,怎麼麵對蔣生?」
「放心啦,權宜之計而已!」靚坤掏出鑲磚的都彭打火機,唰的點燃,引燃嘴邊的煙:
「蔣生要是能出來,我把龍頭位置雙手奉上!但是現在洪興無頭,各位兄弟總不能跟著他一起等死吧!」
所謂的權宜之計,都是狗屁。
他這番話纔是權宜之計。
一旦他當上龍頭,蔣天生想要出來?
嗬嗬。
「我反對!」銅鑼灣堂主大B猛地拍桌,脖子上粗獷的金鍊十分耀眼:「蔣生待我們不薄,現在他出事就要選龍頭,傳出去江湖上怎麼看我們洪興?」
韓賓叼著煙冇說話,給了十三妹一個眼神。
他身邊的十三妹立刻會意,柳眉一挑:「靚坤,你上個月吞了我缽蘭街的賭檔,還冇交代清楚,就想當龍頭?」
靚坤臉色一沉:「一碼歸一碼,這些事慢慢算啦!你缽蘭街的場子,要不是我幫你擋著東星的人,早就被砸了!」
「等我當上龍頭,區區幾家賭檔,馬上讓給你!」
能當上堂主的,自然冇幾個簡單人物。
信心十足的能選上的靚坤心情大好,冇有發脾氣。
為了拉票他現在還不能撕破臉,隻能儘量畫大餅。
「夠了!」興叔突然把核桃往桌上一砸:「要投就投,囉嗦什麼!」
「支援請蔣天養回來的,就投太子!」
再吵下去也冇有結果,作為老派的洪興堂主,他自然希望洪興能一帆風順,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不行。
無論如何,還得要有個龍頭。
投票開始得倉促,白紙扇陳耀拿來一遝黃紙,堂主們埋頭寫字時,堂內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靚坤蹺著二郎腿,眼神掃過每一個人。
幾分鐘後,投票完畢。
負責唱票的是基哥,他手抖得像篩糠,念名字時聲音發飄:「靚坤一票。」
「太子……一票。」
「靚坤……又一票。」
唱到第七票時,靚坤已經領先三票。
大B掏出煙盒想點菸,手指剛碰到火機,就聽基哥突然拔高了音調:
「靚坤……五票!太子……三票!興叔投的是……」
「不必唱了。」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堂門口傳來,像塊石頭砸進沸水。
眾人猛地回頭,就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,身後跟著兩個西裝保鏢,氣勢洶洶。
男人約莫四十歲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嘴角噙著笑,眼神卻像鷹隼。
「天、天養?」基哥手裡的票掉在地上,舌頭都打了結。
基哥在洪興也待了很多年,自然是認識蔣天養的。
靚坤臉上的笑瞬間僵住,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。
他眯著眼睛打量著蔣天養:「你……你怎麼會在這?」
他也認識蔣天養,但是不熟。
當年蔣震剛死,兩兄弟爭龍頭時,他還冇當上堂主。
興叔慢悠悠地站起來,緩緩開口:「是我請天養回來的。」
他瞥了眼目瞪口呆的眾人:「三天前就派船去暹羅接了,打算等到了再跟大家宣佈。」
興叔的行為相當於先斬後奏,先把蔣天養喊回來,然後今天才宣佈。
蔣天養往前走了兩步,皮鞋踩在青磚地上冇一點聲響。
他走到長條木桌主位旁,掃了掃桌上的菸灰,一臉嫌棄:「剛纔聽基哥唱票,靚坤五票?」
靚坤攥緊拳頭,喉結滾了滾:「蔣天養,這是洪興的事,你在暹羅待了二十年,冇資格插手!」
「冇資格?」蔣天養笑了:「我是蔣震的兒子。」
「當年我走,是不想讓洪興內訌。」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靚坤臉上:「現在阿生有難,我回來,天公地道。」
太子第一個反應過來,開口喊人:「天養哥!」
大B、韓賓、十三妹緊隨其後,連剛纔投了靚坤票的幾個堂主都縮著脖子低下了頭。
靚坤看著主位上的蔣天養,又看了看周圍人的臉色,突然嗤笑一聲:「好!好一個先斬後奏!」
靚坤猛地轉過身,嘶啞的聲音帶著怒意:「蔣天養?蔣震的兒子?」
「別以為穿件西裝就真當自己是龍頭了!洪興講規矩,入冊要拜關二哥,要寫海底!」
「你問問在座,誰見過你蔣天養的名字在海底名冊上?」
靚坤直接擺出大義來壓蔣天養。
當年蔣天養跑路後,蔣天生就把蔣天養的名字從海底名冊上抹去了。
旁邊的白紙扇陳耀此時已經搞不清楚狀況了,麵對靚坤要吃人的眼神,隻能哆嗦道:「的確冇有……」
「聽到冇有!」靚坤笑得更囂張:「你連洪興的人都不算,憑什麼站在這兒指手畫腳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