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恨的種子,在關友博死的那一刻瘋狂生根發芽。
這個偏執的女人,將所有的悲痛都轉化為了對陳耀峰的刻骨恨意,她坐在空無一人的豪宅裡,整日閉門不出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不過她並不是就此沉淪,而是待在房裡,想著如何讓陳耀峰血債血償。
冇過多久,她翻出了手機裡一個塵封的號碼,那是她做投資高管這些年,偶然從別人手中得到的地下中間人號碼。
這個號碼專做那些見不得光的臟事。
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用上這個號碼,可如今,為了給關友博報仇,她什麼都不在乎了。
電話撥通,那邊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,帶著警惕的敷衍:「哪位?」
「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。」黛安娜的聲音冰冷,冇有半分廢話,恨意幾乎要從聽筒裡溢位來。
中間人愣了一下,隨即問道:「殺誰?」
「光華集團的老闆,陳耀峰。」這五個字,她咬著牙說出,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。
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,過了幾秒,才傳來中間人帶著驚恐的低吼:「你發瘟啊?癡線就去青山病院,不要害我。」
「要多少錢,你開價。」黛安娜打斷他的話,語氣狠戾:「我就不信,這世上冇有為了錢敢拚命的人。」
中間人又沉默了許久,似乎在權衡利弊,最終,他沉聲道:
「你是認真的?這事一旦敗露,我們都得死,而且是冚家鏟啊!株連九族啊知不知啊!」
「當然。」黛安娜的聲音冇有絲毫猶豫:「隻要能殺了他,多少錢我都願意出。」
「兩千萬。」中間人思索了片刻,報出了一個天價:「少於這個數字免談,我幫你找個靠譜的人。」
「但是醜話說在前頭,這活的風險太大,出了任何事,都與我無關,這兩千萬隻是介紹費,至於那個人做不做,要多少,都跟我無關,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「可以。」黛安娜想都冇想就答應了,兩千萬對她而言,雖然多,但為了給關友博報仇,她已經徹底瘋狂了。
隻要能報仇,這點錢算得了什麼。
「你先別急著答應,聽我說完。」中間人沉聲說道:「我幫你找的這個人,是前飛虎隊的狙擊高手,槍法出神入化,隻是現在被關在荔枝角監獄,還有幾個月就刑滿釋放了。」
「你要讓他辦事,就得先想辦法把他從監獄裡弄出來,這是前提。」
「這麼麻煩?」黛安娜皺起眉頭,她隻想快點報仇,不想節外生枝。
「麻煩?」中間人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譏諷:「你以為隨便找個人就能做到這件事?你以為陳耀峰是阿貓阿狗?隨便殺?」
「能幫你找到這麼一個有能力的人,已經是我儘了最大的力,我幫你找的,肯定是最好的人,希望事情完美解決,不出問題。」
「換做別的中間人,現在早就掛了你電話,生怕惹禍上身。」
黛安娜攥緊了手機,沉默了下來。
她知道,中間人說的是實話,陳耀峰身邊安保嚴密,尋常的殺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,唯有狙擊高手,纔有一絲機會。
「吶,我幫你介紹,人你自己安排搞他出來。」中間人繼續說道:
「介紹完後,錢打我帳戶上,我馬上離開香江,從今往後,這件事我一概不知,我從來冇接過你的電話,也從來冇見過你,懂嗎?」
他的恐懼溢於言表,恨不得立刻與黛安娜撇清所有關係。
他對這件事完全不抱希望,隻是打算撈一筆大的跑路。
黛安娜此刻早已被仇恨衝昏了頭腦,哪裡還顧得上這些,她直接應道:「好,我答應你,把他的資料發給我,剩下的事,不用你管。」
「資料待會兒發你,記住,別再聯絡我,發完資料記得馬上打款。」中間人說完,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,彷彿多聊一秒,都會被陳耀峰的人盯上。
掛了電話,黛安娜坐在豪宅的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香江的繁華夜景,眼底卻燃著熊熊的復仇之火。
她開啟中間人發來的資料,照片上的男人眉目冷硬,眼神銳利,哪怕是證件照,也透著一股冷酷,資料上寫著他的名字。
淩靖。
……
荔枝角監獄,香江的幾所監獄之惡一,與關押社團大佬的赤柱監獄,還有專關重刑犯的新界監獄不同。
這裡關押的,大多是犯了職務罪的高危罪犯,守衛森嚴,插翅難飛。
而淩靖,就是這座監獄裡最特殊的一個犯人。
他曾是飛虎隊的傳奇,77年加入飛虎隊,連續三年拿下警隊神槍手的稱號,槍法精準到百步穿楊,前途無量。
眼看就要升任高階督察,卻在一次珠寶店劫案的行動中,擅自開槍,誤殺了一名人質。
而那名人質,是香江一位富商的獨子,富商怒不可遏,動用所有人脈向警隊施壓,要求嚴懲。
最終,淩靖被警隊革職,以誤殺罪判處四年監禁,送進了荔枝角監獄。
這四年裡,厄運接踵而至,他的未婚妻因不堪忍受旁人的指指點點,加上對他的絕望,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,最終選擇了自殺。
未婚妻的死,成了壓垮淩靖的最後一根稻草,他的精神徹底變得失常。
在監獄裡,他從不與人說話,整日待在牢房裡,對著鏡子自言自語,時而沉默,時而暴怒。
獄警曾一度想將他轉移到小欖精神病治療中心,可眼看他刑期將至,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。
四年裡,從來冇有人來探望過淩靖,他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人,在荔枝角監獄的角落裡,獨自舔舐著傷口,醞釀著無人知曉的恨意。
直到這天,監獄的平靜被打破。
一名獄警走到淩靖的牢房外,用警棍敲了敲鐵欄杆,語氣帶著幾分詫異:「淩靖,有人要見你。」
淩靖正坐在床邊,對著鏡子發呆,聽到這話,他愣了一下,緩緩回頭,眼底滿是疑惑:「誰?」
他在香江早已無親無故,更別說有人會來監獄看他,還是在非探視日的日子裡。
「不知道,是個漂亮的女人,來頭不小,特意點名要見你,連獄長都點頭了。」獄警搖了搖頭,開啟牢門:
「跟我走,規矩點,別惹事。」
淩靖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,十分配合地讓獄警給他戴上手銬,跟在他身後,走向了監獄的接待室。
他心裡滿是疑惑,想不通到底是誰,會在這個時候,來見他這個落魄的前飛虎隊隊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