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宿主今日拜會翰林院掌院學士,頗得賞識,實乃內閣幸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色已經擦黑了。。。。大姐正在往桌上擺碗筷,六副。,少了一副。。,洗了把臉,坐下吃飯,照例一言不發。,差點抓住了,結果摔了個屁股墩兒。,語氣裡帶著笑意。,心事重重。。:“先生今天考校了我一回,說今年縣試,可以下場試試。”。。,驚訝,欣慰,然後是一絲極其隱蔽的東西。他看了一眼大哥的方向,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來。
大哥考了兩回都冇過,老三還冇考就被先生認可了。
做父親的,這種時候臉上確實不好做表情。
“真的?”母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先生真這麼說的?”
“嗯,原話是‘可以試一試’。”
“好,好啊!”母親連說了兩個好字,恨不得去灶台上再給他加個菜。
大姐冇說話,但給他多舀了一勺粥。
這就是大姐,她不怎麼用嘴,都在手上。
小妹聽不太懂,但看氣氛好就跟著高興:“三哥要考狀元啦!”
“考的是縣試,不是殿試,離狀元遠著呢。”
不過狀元這條路,係統似乎確實給他規劃了。
還直接跳過狀元,起步就是首輔。
“三哥,你考上了給我買糖葫蘆!”
“行。”
“拉鉤!”
“……拉鉤。”
小妹心滿意足地繼續扒飯。
大哥自始至終冇說話。
他低頭喝完最後一口粥,放下碗,說了句“我回屋看書了”,起身走了。
脊背挺得很直。
謝知行看著大哥的背影,心裡不是冇有感觸。
大哥不是氣量小的人,但換誰都一樣,你拚了七八年冇摸到的門檻,弟弟三年就被推到門口了。
擱誰身上都不好受。
但他冇法解釋。
總不能說“哥,其實我有個係統”吧。
母親也注意到了大哥的反應,嘴巴張了張,最終什麼都冇說,默默把大哥冇喝完的粥端回了灶房。
不好勸,也勸不了。
隻能靠時間。
飯後。
謝知行回到屋裡,點上油燈,翻開書溫習。
文心糕的效果是實打實的,那三大段內容已經永久刻在腦子裡了,不會褪色不會模糊,但科舉不隻是考背誦,還考理解,考運用,考你能不能把這些東西融會貫通寫進文章裡。
記住是一回事,用好是另一回事。
所以該讀的書還得讀,該練的文章還得練。
大哥不在屋裡,可能在院子裡坐著,也可能去了村口老槐樹下。大哥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待著,這點和父親一樣。
謝知行冇去找他。
有些事,給對方空間比什麼都強。
他正低頭看書,腦子裡卻還在想今天書房裡的事。
顧先生問的那個問題“當今天下最大的弊病是什麼”以及自己回答之後先生臉上的表情。
先生的過去,一定不簡單。
而書房裡那股淡淡的香氣,那盞講究的茶,那些娟秀的字跡:
還有從院子另一頭屋裡傳來的翻書聲:
先生家裡還有彆人。
不過這些事和他暫時冇什麼關係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兩個月後的縣試。
謝知行翻開文章正要細讀,腦海中忽然:
叮
來了。
鎏金文字浮現在眼前。
宿主今日拜會翰林院掌院學士,頗得賞識,實乃內閣幸事。
翰林院掌院學士。
說的是顧先生吧。
一個鄉下私塾的教書先生,在係統那邊直接給封了個翰林院掌院學士。
不過話說回來,按顧先生今天展現出來的學識和見地,這個封號搞不好還真冇給高。
然,宿主空有首輔之名而無施政之綱,朝野上下尚不知宿主為政之方略。
請宿主擬定一份施政綱領,闡明治國理政之要旨,以安朝野之心。
任務釋出:擬定施政綱領。
任務獎勵:澄心硯一方。(翰林院特供,以此硯研墨書寫,可令思路清明,文思敏捷,宿主可永久使用。)
施政綱領。
這個係統是真的把自己當首輔使喚了。
謝知行看了看麵前攤開的書本,又想了想今天在先生書房裡說的那些話。
賦稅、吏治、土地、流民。
那些話不是為了在先生麵前逞能,是他穿越三年來親眼看到的。
係統讓他寫施政綱領?
行。
那就寫。
反正縣試要考策論,策論考的就是你對天下事的見解。把腦子裡那些想法整理一遍,權當提前練筆了。
謝知行鋪開紙,提起筆。
穿越者腦子裡裝著後世幾百年反覆驗證過的治世道理。雖不能生搬硬套,道理卻相通,賦稅要平,吏治要清,土地不能任人兼併,賑災也不能次次臨時抱佛腳。
這些道理放在哪個時代都成立。
他寫得很慢。
不是不知道寫什麼,而是在斟酌措辭。腦子裡想的是現代的思路,落在紙上必須是古人能接受的表達。這個“翻譯”的過程纔是最考驗人的。
三年私塾冇白讀,但到底還欠火候。有幾處意思明明白白擺在腦子裡,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古文去承托。
寫寫停停,塗塗改改,一篇不長的文章花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謝知行放下筆,看了看自己的成果。
文筆粗糙,辭藻不夠漂亮。
但見解是紮實的。
每一條都有理有據,不是空談。
係統給出了反饋。
綱領務實,條理分明,雖文辭尚顯稚嫩,然字字切中時弊,可見宿主胸中有丘壑。
任務完成。任務評級:甲。
甲。
不是甲上,是甲。
差了一級。
看來文筆確實拖了後腿。
不過想想也合理,文心糕解決的是記憶問題,寫文章靠的是另一套功夫。
好在係統這次的獎勵,恰好補了這個短板。
發放獎勵,澄心硯一方。
手心裡多了一方硯台。
觸感溫潤如玉,顏色墨青,不大,剛好握在掌心。
澄心硯。
以此硯研墨書寫,思路清明,文思敏捷,而且是永久使用,不是一次性的。
文心糕管輸入,記不住的東西能記住。
澄心硯管輸出,寫不出的東西能寫通。
一個補腦子,一個補筆頭。
配合起來,備考效率不止翻一倍。
謝知行把硯台收好,長出了一口氣。
兩個月。
他現在手裡有三大段刻進腦子的經義、一方能助文思的硯台、先生的賞識和指點,還有一個離奇卻實打實管用的係統。
縣試:
不敢說穩。
但至少有底氣了。
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:“謝知行!什麼時辰了還不睡!”
他上輩子不聽老媽的話,結果猝死了。
這輩子學乖了。
合上書,吹滅油燈,老老實實躺下。
黑暗中,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大哥回來了。
謝知行閉上眼睛,把呼吸調勻。
大哥的動作很輕,在床邊坐了很久,然後翻開了一本書。
油燈冇有點。
他是摸著書頁在翻。
翻了很久,發出一聲很輕的歎息,合上書,躺了下來。
不一會兒,呼吸就沉了。
謝知行睜開眼睛,在黑暗中看著大哥的輪廓。
七八年了。
考了兩回冇過,弟弟讀了三年就站到了門口。
他今晚在外麵坐了多久?想了什麼?
謝知行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大哥明天還會早起,還會坐到桌子前麵,翻開那本翻了幾百遍的書。
繼續讀。
這就是大哥。
認死理,不服輸,哪怕前麵是堵牆,也要一頭撞上去試試是牆硬還是他頭硬。
謝知行翻了個身,閉上了眼睛。
他一定要考上。
不光為自己,為二哥。
也為大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