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維多利亞港的天星小輪,已開始在海麵穿梭忙碌。
偶爾響起的鳴笛聲,飄到半島酒店的客房裏,擾了不少顧客的清夢。
佐波正一卻沒被影響,早已坐在餐桌前,正慢悠悠地吃著早餐。
他拿著刀叉,動作優雅,臉上還掛著一副運籌帷幄的神情。
他心裏篤定,周天澤今天一定會有訊息。
懸在東芝頭上的那把劍,也該徹底砍斷了!
昨天那則尋人啟事,看似是施壓,實則是給周天澤台階,也是堵住對方的貪婪。
總之,生產線可以打折,但休想免費拿到。
正得意著,門鈴聲響起:
叮咚叮咚——
緊跟著,秘書的聲音傳來:“社長閣下,是我。”
“哦?”
佐波正一以為是周天澤那邊有了回應,便放下刀叉,起身開門。
“社長!”
秘書快步走進來,雙手捧著一份報紙遞到他麵前:“您看看這個。”
“什麼東西,這麼慌張?”
佐波正一接過報紙,當目光落在頭版角落的標題上時,麵色驟然沉了下來——《東芝疑似違禁出售NSR-1505G》。
他快速瀏覽正文,裏麵清晰寫著:
去年9月,東芝通過某匿名商人,將一台全新的NSR-1505G光刻機,拆解後先運到灣灣,後轉到華夏。
正文裏還附著幾張模糊的機器拆解照片,雖然看不清細節,卻足以讓人聯想翩翩。
看完內容,佐波正一緊張的神色卻漸漸緩和下來,隻淡淡地問:“誰送來的?”
“是酒店的服務員。”
秘書連忙回答:“給我送餐的時候,將這份報紙放在了餐桌上。”
佐波正一點點頭,轉身坐回沙發,隨手將報紙丟在茶幾上。
肯定是周天澤的手筆!
那就不用慌,點到為止的以牙還牙罷了。
目的和他一樣,都是想逼著對方再次上門談。
但這也恰恰說明,NBD極度需要這批生產線。
若非如此,周天澤絕不會隻做這種蜻蜓點水式的爆料,還讓服務員刻意提醒。
不簡單啊!
佐波正一喃喃自語:看來,這NBD的台前和幕後人,都是聰明的角色。
那就上門吧。
說到底東芝還是出於被動,鬥來鬥去,都傷不到NBD分毫。
他果斷叮囑秘書:“你立刻聯絡周天澤的助理,就說我有要事和周天澤先生商談。”
“哈依!”
秘書不敢耽擱,立刻拿出電話,撥通了施南生的號碼。
施南生爽快應下,約在亞視九樓的三號會客室見麵,時間定在下午一點。
佐波正一聽到這回答,更加篤定了猜測,明顯早就在等著自己上門了。
他心裏有了底,中午十二點半,準時抵達亞視九樓。
可當他走進三號會客室,才明白,這全港皆知的“陰毒仔”果然不負盛名。
會客室還是那間,牆上的一幅山水畫、茶幾上的茶具都沒變,卻不見周天澤的身影。
隻有一個穿著淡粉色套裙的美女,邁著怯生生的腳步,時不時進來添一次茶水。
佐波正一坐在沙發上,麵色平靜,心裏早已燃起怒火。
他是掌控著147億美金商業帝國的東芝總社長,多久沒有體會過等待人的滋味了?
無奈他不能怒,也不能走。
這次一定要徹底清除掉東芝的隱患,必須沉住氣。
也好!
全當對自己疏忽的懲罰,時刻牢記“機床”事件的教訓。
他緩緩閉上眼,聽著牆上的掛鐘與自己的心跳,彷彿在做一場無聲的儀式。
一小時過去了。
兩小時過去了。
五小時過去了,依舊不見周天澤的身影,隻有那個粉裙美女給他添了幾次茶水。
直到窗外的天際被夕陽染紅,門外才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。
他緩緩睜開眼,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門口。
吱呀——
周天澤推門而入,穿著休閑裝,臉上半分歉意都沒。
佐波正一見狀,起身的念頭立即壓下,隻淡淡地問了句:“周先生,一直都是這樣不守時嗎?”
“抱歉啊,我老婆生孩子了。”
周天澤隨口敷衍著,徑直坐到他身旁的主位,緩緩翹起了二郎腿。
他看似淡定,心裏還是稍稍有些詫異的,這小鬼子怎麼不像鬼子?
按理說,被拿捏把柄,還主動發報挑釁,就算給你下馬威,你也該起身鞠躬道歉啊?
怎麼會如此淡定?
看來,這鬼子不簡單,要小心應對了。
他不出聲,目光看向窗外的牛尾海,試圖繼續給佐波正一壓力。
佐波正一完全不在意,還在心裏冷笑一聲,果然是個難纏的人。
遲到五小時,給個敷衍的理由,還這副傲慢的態度,明顯是賭自己會開口。
那你怕是看錯了人。
我來了,就給了你態度,你還打著不給錢的想法?
隻能說你在做夢!
佐波正一也不出聲,隻是緩緩端起茶杯品了起來,彷彿在無聲嘲笑周天澤的管理鬆散,下屬連杯茶水都不知送。
然而,沒等他放下茶杯,那個粉裙靚女便敲門進來了。
邱淑珍有些怯場,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,聲音還是有些發顫:
“周生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周天澤目光落在她臉上,暗暗點頭,確實夠幼,還夾雜著絲絲風情。
邱淑貞不敢看他,垂眸捧著托盤走到茶幾旁,輕輕把一杯鐵觀音放在了茶幾上。
“周生,您慢用。”
邱淑珍欠了欠身,轉身往門口走去,那背影裡都隱隱透著幾分膽怯。
啪嗒——
門被輕輕關上,會客室裡的氣氛又沉默了下來,兩人依舊誰也不肯出聲。
周天澤看看牆上的掛鐘,心裏忍不住嗤笑,這個鬼子倒是有點氣勢。
等了近六小時,聽施南生說連個廁所都沒上,也是夠特麼能忍的。
那就再忍忍,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多久。
說起來,他也是眼饞CLV電機的免費授權和生產線,不然閑得和他在這裏鬥心眼。
再者把“機床”的事情曝光出去,完全是幫美國佬,那NBD遞上去的這把刀,威力就大打折扣了。
那圖什麼?
不如先訛點生產線,再逼著東芝在日本賣VCD,以後說不定還能朝美國佬捅刀子。
但這是後話,眼下還是先把這鬼子徹底熬到沒脾氣再說。
正想著,無意間瞥見,佐波正一雙腿併攏了些。
誒?
周天澤眼睛一亮,這是憋不住了吧?
哈哈——
他在心裏暗笑,很想吹口哨,又覺得不適合這牛逼轟轟的身份。
佐波正一哪裏知道他的想法,剛才喝了五杯水,現在是真扛不住了。
該死!
怎麼會出現如此窘迫的事情?
他不自覺看向門口,猶豫了許久,終究是忍不住起身。
可還沒等他邁步,周天澤也緊跟著站起了身:“我拜託你,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這種無聊的電話。”
“信誓旦旦說有要事相商,我剛坐下,你就要走,太沒禮貌了。”
周天澤故作煩躁說了一通,抬腳就往門口走,一副鐵了心送客的架勢。
“八嘎!”
佐波正一在心裏暗罵,又不得不夾著腿出聲留人:“周先生,我隻是想上個衛生間。”
“上衛生間?”
周天澤轉身就懟:“我剛來你就要上洗手間?你知不知道這在我們華夏,是極其不尊重人的行為?”
“我!”
佐波正一閉上眼,臉上的表情難看至極,就像吃了九轉大腸一般噁心。
他忍了又忍,最終還是擠出一句:“抱歉,是我失態了。”
“算了,我大人有大量,不和你計較。”
周天澤不耐煩地轉身回到座位,才揮了揮手:“趕緊去吧,別尿褲子。”
“你.......”
佐波正一哪裏受過這樣的羞辱,幾次想發怒,卻感覺膀胱已在晃蕩。
“你等我回來。”
他留下這句,邁著小碎步就往門口走,那動作,別提多滑稽。
周天澤望著他的背影,嗤笑一聲,還等你回來?等你回來我特麼照樣收拾你。
還敢給我裝大嗮,不把你氣到原地昇天,都是天照大神今天沒來大姨媽。
隻可惜,佐波正一的段位著實不低,一回來,反倒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