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嶺高爾夫球場的草坪,被晨光映得一片綠油油。
球場東側的一片區域,一男一女,正揮舞著球杆。
林清霞身穿粉色帶領T恤,搭配白色褲裙,襯得那雙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。
咻——
球杆揮出的瞬間,她下意識瞥向身旁的周天澤,眼底藏著幾分幸福,還有一絲小玩味。
沒想到,周先生的膽子還挺大的嘛。
光天化日、郎朗乾坤,竟然敢和她出來打球?
也不怕被捉到?
嗬嗬嗬——
她在心裏悄悄笑,嘴角也不自覺微微上揚。
說起來,搬到港島這一年多,日子倒也沒想像中那麼枯燥。
她在深水灣買了一棟小別墅,裝修都是清明上河圖景區的老師傅出手,外觀被改成了她喜歡的中式風格。
最滿意的是前後小院,綠意氤氳,亭台小景,處處都透著江南水鄉的韻味。
現在沒事的時候,就約幾個好友來家裏打麻將、喝茶,偶爾去客串個角色,日子過得倒也愜意自在。
唯一不稱心的,就是周天澤有時候忙起來,連個訊息都沒有,這讓她心裏難免有些不是滋味。
起初她氣得不行:“明明是你讓我來港島的,我來了,你卻把我晾在一邊,也太過分了吧?”
尤其是想到這棟別墅,前後花光了她這些年拍戲攢下的所有積蓄,心裏就更委屈了。
倒不是周天澤不給她錢,是她不要。
那是她的尊嚴,哪怕沒人在乎,她也想守住。
這樣不管以後兩人走到哪一步,真要分開,也能體麵轉身。
可心裏藏著的那點期盼,隻有她自己清楚。
她用心裝修房子,小心翼翼維繫,不就是想讓周天澤沒事能多來看看她嗎?
為此,她沒少犯老毛病,抱怨沒用,就鬧著要回灣灣,試圖引起這個混蛋的注意。
沒想到,話剛說出口,就被周天澤一頓臭罵,說她再作,就把她送進精神病院。
委屈瞬間湧了上來,她忍不住反問:
“我作嗎?”
“我哪裏作了?”
“明明是你不在乎我,好不好?”
一通連哭帶問,才知道,是周惠敏懷上了。
那一刻,她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,吭哧吭哧了好幾下,才擠出一句:“那,那你去吧。”
剛說完,她就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,什麼鬼回答!
不出意外,周天澤被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逗笑了,場麵別提多尷尬。
周惠敏的存在她早就知道,醋勁也過了,儘管不舒服,又能怎樣?
她能管得了這混蛋?
再說,兩人說不定哪天就各自轉身了,沒必要徒添煩惱,對吧?
說好的做彼此的罌粟,自己總要灑脫些。
想到這兒,她就下意識看了周天澤一眼,委屈、期盼、不甘開始在眼眸中交替流轉。
周天澤察覺到這道又熱又慌的目光,忽地停下手裏的球杆,側頭瞥她:“你看個鬼啊,不是你說來打球的嗎?”
“對啊。”
林清霞收斂心神,眼睛眨了眨:“我是在看鬼,一隻大大的色鬼。”
“矮腳蝦。”
周天澤不理她,揮起球杆就是一球,咻的一聲,完美錯過了洞口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林清霞笑得彎了腰,捂著肚子調侃:“周先生,您這一早上,一個球也不進,是在等大風給你刮進去嗎?”
“你懂個屁,一個不進才叫技術。”
周天澤嘴上丁點虧不吃,還衝她挑挑眉:“主要是習慣了有人往進放,對吧?”
“對哦。”
林清霞拋個媚眼過來:“那您.......今晚,敢不敢不回家?
“不敢。
周天澤剛想繼續逗她,卻聽身後傳來阿坤的聲音:“周生,電話。”
“嗯。”
他收起玩笑,隨手接過阿坤遞來的大哥大:“邊位?”
“是我周生。”
聽筒裡,王利坤沉穩的聲音傳來:“人捉住了,那撲街果然想跑,幸虧我們快了一步。”
“你親自去的?”
周天澤反問一句,嘴角勾起幾分調侃的笑意:“那我都要請飲茶了哦,讓你這位警司親自去捉賊。”
“不講笑啦,人我會安排好,放心。”
王利坤說完便掛了電話,留下聽筒裡一連串的嘟嘟聲。
“都什麼人啊,玩笑都不會開。”
周天澤嘟囔著把大哥大還給阿坤,隨口吩咐:“去放料吧,讓倭瓜佬也緊張下。”
“明白周生。”
阿坤接過大哥大,猶豫了一下,又問道:“隻放《南華早報》,倭瓜佬怕是不會看吧?”
“不會看?”
周天澤反問:“那你不發揮下熱情好客的精神?”
“我.......明白了周生。”
阿坤嘴角的刀疤抽了抽,拎著大哥大轉身就走。
走了老遠,纔在心裏暗罵一句,問的什麼白癡問題。
周天澤望著他的背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,唉,跟了自己這麼久,骨子裏還是個差佬。
這點,真得學學人家那位總社長啊,膽大陰險,明知是險棋,偏偏就敢用。
那才叫段位。
一則尋人啟事,熊穀弘能看到最好,看不到,也會給自己一些壓力。
意思也很明顯,你不搭理我,我就全球發。
算是點到為止的警告,就賭他周天澤沉不住氣。
別說,要不是有CAV馬達這張底牌,他真得想辦法妥協。
畢竟誰也不會為了一個熊穀弘,錯失CLV電機的免費授權,還有全球頂尖的晶片生產線。
可惜啊,你遇到個不講武德的對手。
還特麼敢跟我玩心理戰,你怕是忘了我這六年來的主業。
這次,可是你先動的手,不把你搞吐血,都對不起我這陰毒仔的名號。
周天澤臉上升起一絲壞笑,抬手就揮出一桿,嗯,又特麼偏了。
“破玩意兒,太沒勁了。”
他把球杆遞給身旁的林清霞:“不打了,狀態不太好。”
“嘖嘖嘖——”
林清霞嘴角撇了撇,一邊沖遠處的球童招手,一邊還不忘調侃:“周先生的藉口總是讓我想歪哦。”
“你這個女人,滿腦子都是少兒不宜的畫麵。”
周天澤背起手,裝作一本正經地往休息亭走去。
林清霞將球杆遞給球童,趕忙追上她:“周先生,您是不是有點,扮過頭了?”
“有嗎?我一直都是正直善良的人,是你把我帶壞了好嗎?”
“倒也是,我好歹有個畢業證,我的比你水平是高一點點。”
周天澤側過頭,淡淡地瞟了一眼她的胸前:“嗯,是比我高一點點。”
“是吧?”
林清霞欠欠地接了句:“周先生也沒吃過好的,我對此表示同情。”
“誒?”
周天澤很是有些意外,玩味地看著她:“可以啊林大姐,現在都能跟上我的節奏了?”
“當然咯,我千錘百鍊,百毒不侵。”
林清霞稍顯傲嬌地揚揚下巴,腳步卻下意識加快,生怕周天澤再來一句自己接不上。
“就你還千錘百鍊?矮腳蝦。”
周天澤嘟囔一句,溜溜達達跟在她身後,往休息區走去。
坐到觀球椅上,兩人開了幾句玩笑,便聊起了閑話。
聊著聊著,周天澤的腦子裏,不自覺又想起了佐波正一那張欠揍的臉。
小鬼子,看到料之後,應該會慌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