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，燒錄廠會議室的氣氛，與東芝大廈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會議桌中央，放著一台全新的VCD。
這台就精緻多了，機身線條流暢，尺寸也縮小了不少，甚至比市麵上的錄影機還要薄些。
周天澤坐在主位，目光落在這台VCD上，眼底帶著幾分期待。
張汝京和陳敬賢坐在會議桌兩側，神色有些緊張，又有些興奮。
兩人時不時看向周天澤，好似在觀察他的表情，又好似在等著他開口。
周天澤也沒多話，沖VCD微微揚了揚下巴：“放來看看啊，看我做什麼？”
“OK。”
張汝京連忙俯身，撿起桌上的一遝光碟，開始挑了起來。
唰唰唰——
一張張鏡子般的光碟被快速劃過，直到停留在用黑色油性筆寫著的《刀馬旦》上。
就這張吧，周生特意交代過要燒錄這部片。
他按下VCD的出倉鍵，一陣輕微的“嗡”聲過後，碟片托盤緩緩彈出。
光碟放入，又一聲“嗡”聲響過，旁邊的電視螢幕漸漸亮起。
很快，林清霞身穿黑色民國軍裝，身姿颯爽地出現在熒幕中。
畫麵清晰得驚人，人物的髮絲、服飾的紋理，連臉上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周天澤看到林大姐，嘴角不自覺勾起，穩了！
即便現在的技術支撐不起720P解像度，改用480×240準DVD解像度，也比後世的VCD清晰一倍，更不用提錄影機了。
就這畫質和音質，連他都感到驚艷，那美國佬怕是會驚呼上帝吧？
張汝京和陳敬賢見他笑了，終於鬆了口氣，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。
兩年時間，無數次的失敗與重來，還是第一次見周天澤有這樣的笑容。
張汝京擦了擦額角的汗，小聲講：“周先生，我們優化了鐳射頭和馬達體積，還優化了播放係統。”
“嗯。”
周天澤頷首，轉頭看向他：“工作時長和穩定性怎麼樣？”
“可以穩定工作330小時。”
張汝京解釋道：“主要是VCD的機身太小，內部元件排列過於密集，裝不上大功率散熱器。”
“如果超過330小時後，機身就會出現過熱現象，導致卡頓。”
“另外就是，鐳射頭鏡片太小，馬達穩定性不夠，時常會劃傷碟片。”
“對！”
陳敬賢幫著補充：“還有讀取光碟的阻力太大，我們已在優化光碟的厚度和馬達的穩定性，爭取儘快解決這個問題。”
是要儘快了。
周天澤眼中閃過一絲急迫，停頓了片刻，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後話。
截止今年，錄影機全球保有量已經1.3億台，每年還在以3000萬台左右遞增，錄影帶租售市場已高達150億盒。
按照這個速度，越晚研發出VCD，想連根拔起錄影機的代價就越大。
無奈這些話隻能放在心裏，已經給了研發團隊太大壓力了，再給，怕會適得其反。
他壓下心裏的急，看向兩人：“散熱和相容性問題，你們慢慢優化，在量產前解決就好。”
“OK！”
陳敬賢和張汝京對視一眼，見他沒有了其它吩咐，便沒再多言。
周天澤的目光落在電視熒幕上，想看看播放的流暢性，以防忽悠人時出意外。
當看到趙雅之扮演的歌女，正在台上搖曳身姿時，臉上的表情漸漸放鬆下來。
不得不承認，這老姐姐天生帶著魔力，讓人看一眼就不自覺嘴角上揚。
就拿飾演的湘紅來說，沒有一點外放的騷，全是內斂的媚，風情皆藏在眉眼間。
看看這一顰一笑，一抬眸，哪個動作不是溫柔的刀？
周天澤有點形容不上來，就是每次看到這老姐姐，就莫名想把她摁到牆上，聽一句官人不要。
估計很多男人都這麼想過吧？
他暗暗玩笑一句，剛把目光重新聚焦到熒幕，米雪呲著大板牙出現了，讓他的笑容又漸漸落下。
您就算了吧，萬梓良寶貝的緊。
周天澤在心裏胡言亂語了一陣，總算把藏著的急切徹底壓了下去。
說起來，讓張汝京選擇燒錄這部片子，也是有意為之。
正好讓艾倫和霍恩看看，趁機噁心他們一下。
之前讓這兩個撲街去給威尼斯打招呼，結果弄了個最佳攝影獎和剪輯特別提名，純純打他的臉。
這部《刀馬旦》，單是膠片就花了370萬，總投資1346萬。
無論是劇情、演員，還是製作，都耗費了不少人心血。
就算比不上那些頂級大片，也絕對是一流水準，怎麼會隻拿到兩個邊角料獎項。
想到這裏，他不自覺就感到臉頰發燙，好吧，是有些自賣自誇了。
主要是徐克和幾個主演太拉胯，也不知道緊張個什麼，搞得表演痕跡那麼重。
最後反而是人家老謀子，給撐了場麵。
就這，一個個還覺得立了大功，激動得不行，說什麼拿了獎，還純賺3752萬。
周天澤無語極了，真想賺錢，用你們幾個撲街？
隨便找大鼻龍抄一部，都特麼能賺美刀。
自那以後，他懶得再過問電影的事，太菜，作弊都贏不了。
有那閑錢和精力，不如去捧馮大剛和老謀子，至少人家有拿獎的實力。
等以後有機會吧，怎麼也得捧出個奧斯卡華人大導。
他在默默記下這件事，便收回雜念，重新留意機器播放的流暢度。
認真看了一遍，覺得沒什麼問題，才沖張汝京抬了抬手：“張工，關了吧。”
“OK。”
張汝京按下關機鍵，見他臉色又沉了下來，小聲問：“周生，是還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周天澤說著起身：“就按照這個尺寸，全力投入研發，不惜成本，不惜代價！”
“明白！”
張汝京和陳敬賢連忙應下，語氣裡充滿了信心。
有了這次的成果，還有充足的資金，頂級的裝置和人員，他們相信實現量產隻是時間問題。
周天澤不再多言，轉身走出實驗室，乘車離開了燒錄廠。
當目送99號平治漸漸遠去，張汝京和陳敬賢立馬召集所有核心研發成員，再次投入到緊張的研發中。
另一邊，周天澤回了亞視辦公室，就從保險櫃裏拿出一份計劃書。
這份計劃書早就寫好了，也是專門為美國財團準備的“大餅”。
現在，終於要派上了用場。
他坐在辦公桌前，剛想再檢查一遍，辦公室的門卻被輕輕敲響——咚、咚咚。
“進來。”
施南生推門而入，神色有些凝重：“周生，東芝的總社長打來電話，說想和您見一麵。”
“總社長？”
周天澤手中的動作一頓，這人怎麼會突然想見自己，是熊穀弘的事被發現了？
轉念一想，發現了又怎樣，正好趁機看看能不能再炸出些油水。
他看向施南生：“你約時間吧。”
“OK。”
施南生見他埋頭看起了檔案，猶豫了下，還是轉身出了門。
篤、篤、篤——
高跟鞋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，攪得施南生心有些亂。
這麼大的辦公廳，就八個人，各個部門全部空蕩蕩，不合適啊周生！
唉。
她搖搖頭，幾次提組建各部門人員，周天澤都沒表態，也不知道在等什麼。
工作量實在太大啦，這麼多分公司，那麼多檔案要審核、批示，實在不利於發展啊。
施南生回頭望了一眼周天澤辦公室緊閉的門，才無奈地往自己辦公室走，準備先去給那總社長回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