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治車穿梭在香江的車流中,車窗緊閉,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
梁伯濤坐在後座,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,沉聲彙報:“周生,關於認籌情況,我整理好了。”
“此次九州國際上市,NBD內部共認籌1.16億股。”
“其中,普通職員佔比36%,剩下的64%,由中層管理、演員、高管持有。”
“剩餘的1.84億股,通過市場自由售出,目前已經全部售罄。”
說到這裏,他猶豫了片刻,還是忍不住問道:“周生,我能問下,這1.84億股,是有財團購入嗎?”
“您不要誤會。”
他出聲解釋:“我隻是擔心,這些股份是不是被財團吸納,我們需不需預留董事會成員的位置?”
“不需要。”
周天澤緩緩搖頭:“這些你不用管,九州國際董事會,有我和你就足夠了。”
“OK。”
梁伯濤連忙點頭,繼續彙報:“和高盛的上市對賭已經結束,共計融資297億港紙。”
“這筆錢高盛打到NBD賬戶時,我順便把這幾個月公司的利潤,全部換成了日元,目前共持有19500億日元。”
“匯率的話.......”
他快速算了算,抬頭看向周天澤:“按照今天的匯率,可以換回109億美金左右。”
“但我們從銀團拆借的50億美金,下月就要到期,各家已經明確表示,不再展期。
“那就還了吧。”
周天澤笑了笑:“美金持續下跌,他們哪裏敢展期?我們今次,已經賺夠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梁伯濤的語氣也變得興奮起來:“美金已經跌了17.8%,我們隻付了15%的息,算下來他們還虧了2.8%。”
所以現在那25家銀團的人,語氣都很暴躁,說我們不講道義。”
“丟。”
周天澤嗤笑一聲:“他們還好意思提道義?全世界就他們最不講這兩個字。”
“係呀,都幾搞笑。”
梁伯濤附和一句,隨即又請示道:“那我直接用日元還給銀團吧?算是釋放一點善意,還能節約一筆換匯手續費。”
“可以。”
周天澤點點頭,隨口叮囑:“你記得,以後所有進入NBD賬戶的錢,除了必要開支外,一律換成日元。”
“OK。”
梁伯濤連忙拿出筆,記在了筆記本上。
寫完,他見周天澤沒了其它吩咐,便沒再打擾。
可沒過多久,那個縈繞在他心頭的疑團,再次湧上心頭,那1.84億股,到底被誰買走了?
不是他多事,而是這些股票,已經佔了九州國際總股份的18.4%,不得不重視。
周天澤向來隻管佈置任務,他身為NBD財務總負責人,必須時刻保持警惕。
他實在想不通,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實力,能悄無聲息地吃下1.64億股票。
是海外財團?
還是香江的大水喉?
如果是這些人,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吧?
他悄悄看了一眼正眯眼小憩的周天澤,不敢再問,隻能默默將這件事記在心裏。
周天澤壓根就沒睡,同樣在想那1.84億股的事情,到底穩不穩妥。
他從決定讓會德豐退市那天開始,就沒想把股票拋給市場,因為他太清楚這家公司的價值。
拋開地產和商場不談,單是造出VCD後,會德豐船務每年至少上百億純利潤,且能穩穩吃20年。
試想,到時股價會漲到什麼程度?會德豐船務又將是什麼規模?
要不是NBD需要錢還債,他寧可不上市。
既然如此,為什麼要把股票白白送給不認識的股民?
漲了不會說你好,跌了還罵你撲街,圖什麼?
不如讓NBD職員、高管、明星認籌,何嘗不是一種篩選和利益捆綁?
所以,從定價到派息,他就做了鋪墊,刻意迷惑股民不敢認籌。
反正該說的都說了,是你們不看好,能怪誰?
至於剩下的那1.84億股,給警隊消化了。
這怎麼給梁伯濤講?
涵蓋6300多個差佬,督察都大幾百個,隻能放在自己心裏。
說起來,他還是受到滙豐的啟發。
前世也是好奇,看到一個博主講,滙豐銀行每年兩次派息,一派就是幾十年。
哪怕遇到股災、金融市場震蕩,甚至利潤再差,也絕不停派、絕不減息。
他就納悶了,這是做慈善?還是單純為了口碑?
翻牆一查,結果讓他毛骨悚然。
全港3000多個差佬持有滙豐股票,這還不包含三司十三局的職員。
這特麼哪裏是派息?這分明就是一張無形的保護殼。
當然,他相信起初滙豐並沒有這樣的想法,北歸前是港府的錢袋子,還不屑做這些事。
但後來,就不好說了。
那他重來一世,為什麼不在合規合法的情況下,抄一抄作業?
於是,他才暗示彭萬福,讓對方在警隊放了放風,點到為止。
目前看,是相對成功的。
他不管是哪個派係的人買,甚至不需要認識他們,利益天然會把人聚攏在一起。
最終會聚攏在誰跟前,答案不言而喻——徐其安。
除了幫助阿叔以外,NBD也離不開差佬,公司太大了,總不能事事都刷臉解決。
思緒間,工業廢氣的味道若有似無地滲進了車窗。
周天澤緩緩睜開眼睛,車窗外的高樓大廈已被低矮的廠房取代。
看到這葵青工業區,他眉頭不自覺就皺了起來,VCD,是真的難搞啊!
光刻機回來幾個月了,今天纔算有了一點點進展,還不知結果怎樣。
這些時間,他沒少往這邊跑,每次的突破都很不理想。
哎——
周天澤暗嘆一口氣,爭取儘快把樣板機搞出來,實在耗不起了。
兩年不到的時間,花了近10億,研發費用還不斷在增加。
而1986年眼看就要過去,再研究不出來,晶片生產線怕是不好搞。
記憶中,正是明年蘇聯頹勢明顯,中蘇關係破冰,開始嘗試雙邊貿易。
到時,美國佬怎會不心生戒備?
他也挺無奈的。
一些話隻能憋在肚子裏,走的棋、有的人,真的讓人很無語。
這也是他明明可以找內地研發VCD,卻選擇花重金在香江研究的原因。
一堆慕洋犬,各個部門,密密麻麻。
他今天敢去,後天美國佬就敢知道光刻機的事,到時怎麼解釋?
還有,研究出來的專利算誰的?
算你的?
周天澤覺得自己臉沒那麼大,也沒精力去扯皮,或者說,他自認為扯不過。
這和技術人員,包括一心為公的老人家,沒有關係。
是有些垃圾,專門利用人們的善,謀自己的利。
就像前段時間看報紙,黃老太太為了賺點經費,接了個私活,還要被通報批評。
這情況,怎麼去?
周天澤纔不想湊那個熱鬧,隻想在全球影視界有些話語權,順便出了前世的氣。
如果能提前搞崩小鬼子的經濟,他不介意給“它”失去的三十年,再加二十年!
一想到這些,他眼中不自覺就升起一絲急迫,必須趕緊搞出VCD!
再等下去,真沒時間了。
當車子駛入NBD燒錄廠,他推開車門,大步朝著實驗室走去。
梁伯濤見他這樣,更不敢耽誤,幾乎是小跑著纔跟上他的腳步。
很快,兩人的身影,漸漸消失在一間倉庫的門口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