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不少股民好似都比往日起的早了些，一個個興沖沖走到報攤前，準備看熱鬧。
這一看，無論在哪個報攤的人，嘴角都不約而同升起濃濃的笑意。
頭版頭條全是九州國際上市的滑稽場麵，那標題一個比一個犀利，一個比一個嘲諷的夠味。
星島日報誇張到爆：《九州慘到撲街，三兩股民買籌，隻為支援大波妹》。
大公報則更直白：《港股奇觀！九州首日招股無人問津，股票不如廁紙》。
還有小報更損，標題直接寫《梁伯濤同約翰攜手，連滾帶爬、狼狽逃竄》。
文中還配上了兩人轉身離去的背影照片，角度刁鑽，把窘迫拍得一覽無餘。
很明顯，狗仔們抓住了機會，準備往死裡報復NBD。
這可把股民們看到興奮了，一個個差點原地中出。
九龍城寨門口的報攤前，人們一邊捧著報紙，一邊鬨笑：
“哈哈哈，真係笑死人，看到NBD撲街我比死老婆都開心啊！”
“係呀，之前吹得那麼犀利，結果上市沒人買，丟麵丟到姥姥家。”
“肯定啦，我都驚那些買了股票的職員，已經哭到眼瞎哦。”
這些都是在會德豐身上虧了錢的股民，看到九州國際撲街，怎能不開心？
唯有張敬昆扯著嗓子辯解：“你們笑太早啦！NBD做事向來有後手，你們遲早後悔！”
無奈他的聲音，很快就被眾人的鬨笑聲淹沒：
“丟，大嘴昆，你是不是上次賺了錢，飄了？”
“就是咯，還替NBD說話，等住撲街吧。”
“我他媽.......”
張敬昆罵了一半，也沒了底氣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昨天把九萬塊全買了九州國際，可看到僅有460萬股售出時，心裏別提多忐忑。
原本想，怎麼也能賣出上億股，到時NBD旗下的演員、導演、職員，隨便買買都能消化掉剩下的股票。
沒想到才賣出460萬股，閉市前，高盛就被強製要求回購所有股票。
這就讓他擔心了，這麼多股票，肯定要慢慢拋售，股價短時間必然漲不起來。
那他握著這些股票做什麼？
漲不起，拋不動，難道等著年底的派息咩？
真係陰公到爆啊！
張敬昆煩躁地看了一眼還在大笑的眾人，轉身就往交易大廳走，想去看看今天是什麼行情。
他氣呼呼地跳上了巴士，不一會兒就被車晃到了中環。
然而，剛走到玻璃隔斷前，他便傻了眼——什麼情況？
嘲笑聲、唏噓聲他都猜到了，但黑板上為什麼不見九州國際的賣單？
高盛怎麼不拋單？
這也太詭異了吧？
就算想憋盤也不可能一個賣單都沒啊。
張敬昆想不通，徑直朝著相熟的一個股友走去，正是那喜歡穿裙子的靚女。
靚女長得嬌滴滴，性格卻大大咧咧。
她一看到張敬昆，眼珠子轉了半圈，便興沖沖迎上前：“喂，大嘴昆，我同你講，你今次好彩哦。”
“剛才NBD好多職員來買九州國際的股票，結果就掛出60萬單，轉眼就冇咗。”
“這情況，明顯是準備走長期內部消化啦。”
她越說越大聲，語氣還刻意帶了些嘲弄：“我給你算下先啦，一日60萬股，500天就可以拋完了。”
“到時呢，你就是NBD的幕後工仔了，等著派息啦。”
張敬昆聽完，心都掉進了胃裏，這情況，股價根本漲不起來。
如果NBD準備走內部消化，肯定每日掛的都是100元每股，那怎麼漲價？
他越想眉頭皺的越緊，卻又隱隱覺得NBD這麼搞，是憋著什麼大招吧？
甚至有些懷疑，九州國際上市，本就是為了讓職員持股，畢竟那撲街NBD是真捨得給職員分紅。
要是這樣的話，說不定真像那些新手猜測那樣，年底拿30%的利潤來派息？
那這就值得投資了啊。
自從美金和港幣實行聯絡匯率後，銀行大降息，現在三年固定利率都不超過5%。
而九州國際派息，等於年化6%，最關鍵的是，還能抵擋美金貶值。
有的搞！
張敬昆漸漸眉頭舒展開來，朝靚女嗤笑一聲，轉身就出了交易大廳。
靚女沖他背影撇撇嘴，姦猾佬，這樣講都不拋？
上次會德豐股票，張敬昆賺了幾萬蚊，她卻虧了七萬蚊，可沒少被對方調侃。
今次她死活不上當了，把全部積蓄拿出來入手九州國際，足足13萬，準備跟到底。
就不信NBD會沒有動作，哪怕不派息她也認。
靚女看了一眼交易大廳還在嘲笑的眾人，踩著高跟鞋就出了門，生怕再被這幫嗦嗨影響心態。
與她同樣想法的人不多，且都是被股市摧殘了千百遍的老韭菜。
所以並沒有在股市引起什麼波瀾。
接下來的兩個月，九州國際都是如此，每天隻掛60-600萬不等的單，偏偏都有人買空。
漸漸地，券商們察覺到不對勁了，李家成這幫老狐狸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褪去。
600萬股，可是6億資金啊，NBD內部能消化得了？
肯定有貓膩！
貪吃的惡狗們眼睛又冒起了綠光，紛紛叮囑手下：“去給我查！”
可沒等他們打探出緣由，一個驚天利好“垮察”就砸到了港島股市。
九州國際釋出公告，此次上市圓滿結束，三億股已全部售罄。
我司為感謝股民們支援，鄭重承諾，每年派息不低於21億！
轟——
這個訊息，如同晴天驚雷，炸懵了全港所有市民。
交易大廳裡，股民們都瞪大了眼睛，什麼鬼？
“每年派息21億？”
“3億股，每股每年派息7蚊？年化收益率7%？”
“到底什麼情況？NBD到底把股票賣給了誰？”
沒等人們反應過來，四家交易大廳的黑板上，已出現了105蚊港紙的買單。
轟！！！
股民們這才反應過來，一個個拍著大腿，捶胸頓足：“撲街啊！又被耍咗？！”
李家成和包玉鋼等人看到報紙後，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100蚊？
那陰毒仔真把股票全部賣出去了？
還是賣出後，才承諾這麼高的派息？
內幕，一定有內幕！
他們抄起電話就開始打聽，無奈得到的答案，卻是同一個：“都是散戶，正常交易。”
這八個字徹底把他們搞瘋了，罕見地薅起了頭髮，這，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？
可惜，沒人回答他們。
而那些買到股票的人，則興奮不已。
張敬昆和那靚女站在交易大廳門口，看著黑板上的買單，激動的像是剛從廁所苟且回來。
NBD的職員、明星、管理更是喜出望外，一個個在公司不停誇讚：“周生犀利！”
這便是6月初的香江，有人懊惱、有人發癲、還有人興奮到**。
周天澤也沒了心思再關注這些，正匆匆走出亞視大樓，往車前走去。
“周生，留步。”
梁伯濤跟在他身後：“我有事彙報。”
“車上說吧。”
周天澤俯身坐進後座，很快，兩人乘車朝著葵青工業區的方向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