哇——
哭聲像一道訊號,走廊裡所有的人都齊齊上前幾步,臉上的焦急隨之被驚喜取代。
“快,快準備紅布。”
徐燕秋拉著徐招娣將早準備好的紅布,鋪在了門口的地板上。
很快,產房的門被推開,關佳慧被護士推了出來,旁邊乖乖躺著被包裹著的嬰兒。
緊跟著護士的聲音響起:“恭喜恭喜!是少爺仔,五斤二兩,哭的都幾大聲哦。”
“男仔?五斤二兩!”
徐其安激動得有些失態,下意識就想上前去抱,卻被黃秀珍一把推開。
“行開,先讓阿慧進病房。”
徐燕秋也狠狠剜了阿哥一眼:“多大人了,也不怕被人笑話。”
話落,她也不管徐其安的尷尬,便和黃秀珍一左一右幫著護士推病床。
黃秀珍邊走邊關切地看著關佳慧:“阿慧,別怕,我們都在呢。”
“不怕。”
關佳慧虛弱地躺在病床上,蒼白的嘴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:“我沒事阿嬸。”
黃秀珍握住她的手,眼角不自覺就泛起了淚花:“快別說話了,先休息。”
“係呀係呀。”
徐招娣快走幾步,接過黃秀珍手裏的保溫桶,玩笑著緩解緊張:“少講話,多給我侄仔攢點奶水。”
“.......好啊。”
關佳慧沒力氣開玩笑,眼眸在四周尋了一圈,弱弱地問:“阿澤......回來了嗎?”
“在飛機上了,很快就到!”
黃秀珍搶先道:“我們不管他,先休息好。”
“好。”
關佳慧點了點頭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她被推進病房的那一刻,一行淚水悄悄從眼角滑落,與臉上的汗珠混在一起,落在了枕邊。
這不是痛苦的淚,而是幸福和委屈交織的淚。
幸福的是,BB順利降生,總算對自己、對阿澤、對徐家都有了一個交代。
委屈的是,遠在美國的阿媽,不願意回來看看自己。
從電話裡得知,他們已經復婚,老豆也老實了許多。
這讓她感到欣慰,可生BB這麼大的事,阿媽不回來,還是讓她感到很難過。
而原因僅僅是一句,怕你老豆照顧不好你阿弟。
“嗬嗬——”
她在心裏苦笑一聲:“也許是我太貪心了吧。”
有徐家這一家人陪著她、有阿澤疼著,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?
她趁著躺在病床的空隙,悄悄抹去了淚水,並沒有被人發現。
沒等躺好,眼前的一幕,又讓她嘴角不自覺升起了笑意。
VIP病房很大,卻還是被徐家、黃家的女眷們填滿。
大家輪流小心翼翼地抱著嬰兒,小傢夥不哭不鬧,好似想努力睜開眼,看看都是誰在吵鬧。
黃秀珍給關佳慧喂著雞湯,目光卻始終黏在小傢夥身上,臉上的溺愛幾乎要溢位。
病房門外,一群男人們更是開心,正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孩子的名字。
正討論得激烈,電梯門“叮”的一聲響,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周天澤大步跨出電梯,老遠就朝著眾人喊道:“阿叔!怎樣?阿慧沒事吧??”
“沒事沒事!”
徐其安迎上去,臉上還掛著失態的笑:“母子平安,五斤二兩,快進去看看!”
“恭喜阿澤哦!”
“阿澤,要當爸爸了啊。”
周圍的親屬們也紛紛上前,七嘴八舌地送上祝福。
唯有黃炳忠故意冷哼一聲:“衰仔,見我也不打招呼,眼裏還有我這個阿公咩?”
“怎麼會沒有?下個月必須再給你賣100個馬桶。”
周天澤笑著敷衍一句,便迫不及待地推開了病房門。
病房裏,關佳慧早聽到了他的聲音,目光已落在了門口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兩人的鼻頭竟同時有些酸。
關佳慧覺得自己是被在乎的,日本那麼大的生意,說放下就放下了。
周天澤則看著平時和他鬥嘴的小女人,怎麼一轉眼就虛弱成了這樣?
頭髮汗津津地貼在額頭上,嘴唇毫無血色,整張臉蒼白得如同大病一場。
他顧不上問候阿嬸她們,快步走到病床邊,拉住了關佳慧的手:“我來晚了,受苦了吧?”
“不晚。”
關佳慧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黃秀珍懷裏的嬰兒身上:“你快去看看我們的BB。”
“嗯對,來阿澤,你抱抱。”
黃秀珍把嬰兒抱到周天澤麵前,小心放在他手裏:“你給我輕點啊,別碰著他。”
“嗯......”
周天澤雙手有些僵硬地接過嬰兒,動作很是笨拙,生怕碰壞了這個小小的生命。
小傢夥閉著眼睛,也就比他手掌大半截,小臉皺巴巴的。
他看了半天,眉頭不自覺皺起:“這,怎麼有點醜?”
“啪——”
黃秀珍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“亂講話,剛出世的BB,哪個不是這樣?”
“就是,你個衰仔。”
徐燕秋也笑著附和:“等過幾天長開了,肯定是個靚仔。”
“是吧?”
周天澤目光重新落回嬰兒身上:“我就講,我新婦那麼靚怎麼能生出醜仔?”
“係哦。”
徐招娣咂咂嘴:“阿哥,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的功勞。”
“那阿哥不記得了,倒是你這個阿姑,都沒見給我兒子封利是。”
周天澤和她開著玩笑,眼睛卻隻顧著看手裏的小生命,這貨以後不會和自己一樣不著調吧?
嘿嘿——
他不自覺笑出聲,不著調也行,爭取繼承你老豆未完成的願望,找72個新婦。
正傻樂呢,黃秀珍就把孩子接了過去:“去去去,你去陪阿慧,看你抱BB我比你都緊張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眾人頓時歡笑一片,顯然都和黃秀珍一樣,覺得周天澤抱孩子不靠譜。
笑聲久久不散,而接下來的日子,病房裏的歡聲笑語,更是從未停過。
隨著徐家有喜的訊息漸漸傳開,養和醫院幾乎被前來探望的人擠爆了。
三司十三局的負責人、警隊的高階長官,紛紛帶著厚禮前來,隻為恭喜周天澤喜得貴子。
走廊裡,每天都有不少鬼佬官員排隊看望,神色恭敬地等候。
這一幕,在香江極其罕見,可以說從未有過。
無他,因為NBD已成長到讓鬼佬不得不低頭的程度,哪怕此時外界傳的沸沸揚揚,卻沒人敢賭訊息的真假。
畢竟周天澤已經回來了,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放出什麼訊息,又有什麼變化。
所以說,鬼佬並非不懂人情世故,隻是你未達到讓他仰望的高度。
拋開一切不談,單單衝著周天澤與尤德的交情,以及NBD在全球錄影帶的影響力,就足夠他們低下高貴的頭顱。
當然大多鬼佬心裏是不屑的,無奈有人帶頭,隻能隨波逐流。
他們可不想得罪這陰毒仔,陰險難纏,別哪天再被報復了。
至於原因......?
NBD錄影帶廠、燒錄廠、會德豐船務三家公司,每年700多億流入香江,純利近200億,佔全港GDP的三分之一。
有這些數字,還用說為什麼嗎?
鬼佬們一邊在心裏震撼著,一邊成群結隊的來看望,將走廊擠的密密麻麻。
狗仔們也早就聞到了味道,紛紛報道此事,標題更是五花八門:
《徐家喜得麟兒,三司官員跑到撲街,隻為上門道賀!》
《周天澤之子降生,鬼佬狂拜黃大仙,疑似忘了耶穌!》
街頭巷尾,街坊鄰裡也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有人說:“周天澤這撲街麵子大到頂,連尤德的首席助理都去了?”
有人講:“狐假虎威咯,還不是看在NBD的份上?”
還有人嗤笑:“搞這麼大陣仗,肯定是想拉住會德豐的股價,看看就好啦。”
但曾經聽信亞視佈告的股民心卻穩了,儘管股價還在跌,也堅信周天澤回港會有大動作。
有這個盤算的人不在少數,李家成便是其中之一。
此刻,他正坐在辦公室裡,望著窗外周天澤大宅的方向,眼中有挫敗,也有一絲興奮。
挫敗的是,僅僅五年,那陰毒仔就發展到了他仰望的地步。
三司十三局,去了幾百個官員,還不算警隊高層,香江哪個華人有這樣的排場啊!
他甚至連買會德豐的股票,都隻能偷偷進行,生怕招惹上這個瘟神。
陰毒仔這個名號,早已不是咒罵和嘲諷,而是他們這些大水喉心裏抹不去的陰影。
那就躲得遠遠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
再說,能跟著偷偷薅點羊毛,何嘗不是一種小小的樂趣?
想到這裏,李家成嘴角不自覺勾起,陰毒仔回來了,收穫的日子也該到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