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晨光穿過淡淡的霧氣,灑在世田穀區的豪宅區。
這裏是東京最豪華的別墅區,庭院錯落,寧靜中透著難以言喻的雅緻。
17號別墅的客廳裡,窗外的陽光剛好落在茶幾上,讓堆疊的幾份日文報紙更顯淩亂。
深棕色沙發上,中森名菜穿著米白色睡衣,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,帶著點慵懶的俏。
她正捧著一份報紙,一字一頓地用中文念著,唸到有趣處,還會抿著嘴偷偷笑。
這是她這半個多月的日常,早上讀報、做飯,下午就帶著天澤君到處逛,完全把公司的通告放到了一邊。
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啊。
她一邊念著報紙,一邊在心裏默默祈禱。
周天澤則有點懵,隻覺得這姑娘傻的可愛,念個財經報,你也能笑?
那上邊有什麼好笑的?
我在找《廣場協議》的痕跡好嗎?你這一笑一笑的,很影響我的判斷力啊!
無奈的是,這姑娘還喜歡哭,每次他重話還沒落,那眼淚先啪嗒啪嗒地掉。
他能怎麼辦?
忍著吧。
周天澤望著認真念報的中森名菜,眼神裏帶著幾分縱容。
偶爾聽到重點,他出聲打斷:“等下,剛才這句,重新念下。”
“哈依,我的天澤君。”
這是中森名菜的口頭禪,說完就重複起來,還耐心地解釋日語的含義。
清晨時光,就在兩人一念一聽中悄悄流逝,不知不覺已到了中午。
周天澤聽完,也沒什麼有用的資訊,臉上掠過幾分鬱悶。
到底什麼時候簽協議啊?
上月就把日元換好了,小鬼子卻一直不見動靜。
他無語地看向窗外,剛想起身去院子走走,忽聽那煩人的“滴滴”聲響起。
周天澤隨手拿起大哥大,按下接通鍵:“邊位?”
“阿哥!”
聽筒裡傳來徐招娣急促又興奮的聲音,背景裡還能聽到隱約的嘈雜:“快回來!阿慧要生了!”
“啊?”
周天澤渾身一震,猛地從沙發上站起:“不是月底纔到預產期嗎?你不要整蠱阿哥啊!”
“哎呀,我怎麼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?”
徐招娣的聲音越來越急:“你快點回來!我我不和你說了啊,我們已經到養和醫院了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已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,隻留下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周天澤握著大哥大愣在原地,眼中閃爍著慌亂,什麼情況?
預產期怎麼會提前?
不會出什麼事吧?
他沒敢多想,立即撥通了阿強的號碼:“阿強,讓機長申請航線,我要回香江,馬上!”
說完,他丟下大哥大就往臥室走。
一旁的中森名菜眼底早升起了落寞,卻還是趕緊走向衣帽間,準備幫著收拾行李。
電話裡的內容她聽到了,關佳慧要生了,是天澤君的孩子。
她何嘗不期盼也能懷上身孕,可肚子遲遲沒有動靜,滿心都是焦急與酸澀。
不知道這一次,自己有沒有機會。
她輕聲呢喃,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停,細心將衣物一件件疊好收進行李箱。
正在換衣服的周天澤,心裏說不出的複雜,擔憂、欣喜、期盼交織纏繞,紛亂不堪。
兩世為人,第一次要做爸爸,說什麼也要回去看看。
原本還打算在東京躲到廣場協議簽訂,現在早已什麼都顧不上了,一心隻想回香江。
十幾分鐘後,兩人坐上等候在門口的轎車,一路疾馳往東京國際機場趕去。
車廂裡很安靜,周天澤頻頻看向窗外,眼裏的急切難以掩飾。
身旁的中森明菜靜靜看著他,滿心牽掛,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。
直到車子駛入機場,她才一臉擔憂地挽住周天澤的手臂,輕聲安慰:
“天澤君,你不急,一定不要急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周天澤拍拍她的手:“你照顧好自己,我先走了。”
沒等名菜回話,他已推開車門,快步往機場走去。
後車的阿坤幾人拿起行李,急匆匆跟上他的腳步,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機場門口。
與此同時,香江養和醫院11樓,早已被一股緊張的氣氛籠罩。
走廊裡站滿了人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焦急和期盼。
徐其安在產房門口來回踱著步,嘴裏時不時唸叨:“怎麼還沒訊息?”
黃秀珍站在牆邊,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,目光緊緊盯著緊閉的房門。
黃炳忠也早早來了,還罕見地換上了一件嶄新的白色襯衣,生怕給即將出生的重外孫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徐招娣則穿著一身警服,緊繃的臉頰,讓那兩個梨渦都不見了。
徐燕秋和李銘達(駙馬爺)站在一起,正低聲交談著,似是在商量暫時不要讓警隊同事知曉。
離產房再遠些,大多是徐家和黃家的親屬,40多人或靠牆,或踱步在走廊兩側。
所有人都在期盼著,期盼著能如檢查的那般,生個男仔。
這個孩子不僅是香火的延續,更關乎外界對徐家和阿澤的看法。
如今阿澤身家億萬,不提前培養後代,終究是一大隱患。
產房裏,關佳慧的痛呼聲隱隱約約傳出來,讓人們的心越揪越緊,氣氛也越來越壓抑。
比預產期早十天,他們真怕出點什麼意外。
徐其安聽到這聲音,大方臉都冒出了汗。
他焦急地走到徐招娣麵前:“你阿哥到底什麼時候到?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賺錢?”
“是啊乖女。”
黃秀珍也連忙側頭問:“你再給你阿哥打個電話吧?”
“哎呀。”
徐招娣語氣帶著些不耐煩:“你們能不能不要添亂了,我阿哥比我們更急,打什麼打。”
“那也不能不回來啊。”
黃炳忠湊上前接話:“我同你講阿娣,這種事不好耽誤的,必須讓澤仔回家。”
“在飛機上啦!”
徐招娣心裏早已亂成一團,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們一個兩個,都安靜些好不好?”
“我知我知。”
黃炳忠人老了,一看外孫女這副態度,也沒敢像前些年那樣訓斥。
徐其安和黃秀珍也沒再多言,隻能焦急地等。
時間就在這樣的氣氛中,一分一秒,緩緩流逝。
忽然,一聲清亮響亮的嬰兒啼哭,劃破了整條長廊的寂靜。
唰——
所有人,幾乎同時抬頭望向產房大門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