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半,亞洲電視台大樓,已被陽光照的晃眼。
樓前廣場的入口處,一條三米寬的紅毯,一直延伸到樓前的主席台。
紅毯兩側,擺放著整齊的花籃,海風一吹,空氣裡滿是花香。
花籃後,一排排白色座椅整齊擺放,方向同樣對著那主席台。
300多名來自各地的明星穩穩坐著,正三三兩兩側頭交談,言語間滿是震撼。
成龍穿著一身騷氣的白色西裝,和洪金保坐在一起,嘀嘀咕咕:
“師兄,你看人家這陣仗,我都幾後悔沒來亞視啊。”
“丟。”
洪金保嘴角的刀疤抽了抽:“總要講些道理,皺紋壞終究是幫過我們兄弟。”
“我知啊。”
成龍無奈地點頭:“所以我一直沒出聲,但是合約要到期了,你話我們點打算?”
“我......”
洪金保猶豫了下,才吐出句:“走吧,嘉禾養不起兄弟們,都冇辦法。”
“那怎麼同公司講?”
成龍側頭看著他,有些擔憂地問:“我覺得皺紋壞不會輕易罷手,到時搞我們點算?”
“我也知道這些。”
洪金保想了想,緩緩搖頭:“我現在都沒好辦法。”
“不如,你找下阿嬌,看看能不能走走林清霞的路?”
成龍沒有出聲,過了好一會兒,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有些苦惱,上次被逼著簽獨家合約,他通風報信,也算留了退路。
再加上林鳳嬌和林清霞的關係,帶著兄弟們轉投亞視應該沒問題。
倒不是他們不講道義,而是嘉禾現在已經養不起他們這幫人了,搞得他和洪金保還要拿錢出來補貼兄弟們。
這也沒什麼,可時間長了誰也頂不順啊。
他一年就能拍兩部戲,為了兼顧成家班,不得不挑劇本,隻為能讓兄弟們都能有戲拍。
這樣下去,不僅會限製自己的發展,兄弟們也永遠出不了頭。
轉投亞視就不一樣了,兄弟們瞬間就能散進各個劇組,甚至能扛起大梁。
為此,他和洪金保不知商量過多少次,才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。
本來計劃的挺好,沒想到年前沒管住褲腰帶,被林鳳嬌捉到了。
這八婆竟然耍起了脾氣,隱隱有想拿捏他的意思。
你講笑咩?
他今世都不可能再被女人拿捏,隻剩拖鞋和窗簾的故事絕不能再上演!
等這部片拍完就去美國,必須好好收拾下這八婆。
成龍心裏發著狠,臉上的表情卻有些發怵,顯然他覺得自己搞不定林鳳嬌。
萬幸的是,今天站在場外的狗仔有些心不在焉,沒拍到他這苦瓜臉。
否則,明早《房事龍當場詛咒亞洲影城撲街》的標題就會登上頭版。
狗仔們確實不爽,是非常不爽,一個個都在心裏咒罵。
撲街亞視,撲街NBD,我們詛咒你這破地方早日被人燒咗。
搞個破影城,竟然全封閉管理?
還在東大門的路上設定了關卡,隻允許劇組人員和亞視職員出入,群演和運輸物資隻能走北大門(有圖)。
那我們去哪裏拍明星,又怎麼爆料搵錢?
這是在斷我們財路啊!
以前邵氏片場,明星和群演都走一個門,隨便拍拍都能吃飽飯。
廣播道更是方便,堵那幫撲街演員,毫不費力。
現在亞視搬走了,還他媽把其他公司的演員也保護得嚴嚴實實,讓我們怎麼活?
難道天天守在TVB?
那才幾個明星?
拍來拍去,就鄭少秋、翁美玲、呂良偉、陳玉蓮等幾個人,哪裏能和亞視比?
最讓他們感到不爽的是,清明上河圖景區,還劃分了一塊不對外開放的區域。
NBD在那裏建了三層客棧,一共99間房,隻接待演員和導演。
而且客棧有地下停車場,直通亞洲影城內部,他們連半點拍攝的機會都沒有。
這他媽完全是在針對他們。
NBD這幫二鬼子,遲早都被車撞死,撞殘!
這是狗仔們這段時間罵得最多的話。
亞視演員和其他明星們,卻截然相反,個個直呼良心。
以前拍戲,總是被狗仔圍追堵截,惡意造謠,更是家常便飯。
而現在,亞洲影城徹底解決了這個問題。
雖然那座客棧,最便宜的房間一晚都要1000蚊,但沒名氣的演員需要去住嗎?
明顯不需要嘛。
廣場上的人們各懷心思,有人興奮,有人不滿,有人期待。
沒人注意到,人群的角落裏,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墨鏡的男人,正望著主席台。
他正是謝老四,墨鏡下的眼睛裏,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和焦慮。
“拉姑,再給你一次機會,後日得不到回復,我都冇辦法咯。”
“你們兩公婆同周天澤恩怨未消,我點做都不合適啦,係不繫?”
這是老婆前天帶回來的話,也是何鴻森最後的通牒。
此刻,他已顧不上攀什麼周天澤了,隻求對方能給句準話,讓拉姑去找何鴻森。
自從拍完《與鴨共舞》,他已欠了水房3個月的高利貸。
利滾利,本金已經漲到了2300萬,每月利息就有230萬。
他去哪裏賺?
再這麼滾下去,隻有死路一條。
沒得選,今天必須見到周天澤,要個準話。
謝鹹望著前方這棟古色古香的大樓,墨鏡下的眼神越發狂躁,甚至有那麼一絲狠厲。
這是人被逼到絕境最直觀的寫照。
而此刻,周天澤哪裏知道被人盯上了,正坐在會客廳和佈政司長鍾逸傑寒暄。
會客廳以中軸線為骨,左右完全對稱,縱深感極強,一眼望不到頭(有圖)。
挑高穹頂是整間屋子的靈魂,三盞巨型水晶燈沿中線排開,將整間屋子照得亮如白晝。
兩側則各擺著十張中式沙發,配著素白軟墊,與地上的米黃色波斯地毯相得益彰。
盡頭的主位是全場的焦點,一幅港島地形懸於牆中,兩側立著兩人高的霽紅大瓶。
主位隻有兩張沙發,卻是整個空間絕對的核心。
周天澤一身淺灰色高定西裝,大背頭梳的鋥亮,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卻深不見底。
他端坐在主位,隻是隨意地翹著二郎腿,舉手投足間,隱約有了幾分財閥的氣勢。
這是另一個主位上,鍾逸傑在心裏對他的評價,眼底也不知何時已有了一絲畏懼。
而隨他落在一側的十名官員,更是不堪,竟有些覺得這是在麵見某國領導人的錯覺。
這是錢與環境襯出的底氣嗎?
也許是,也許不是,卻沒人能講清楚原因。
他們對麵,依次坐著邱德根和NBD傳說中的九大臣,臉上的表情則完全不同。
那種平淡的高姿態,那種若有似無的俯視,那種各個身家過億的底氣,早已讓他們脫胎換骨。
眾人都沒有說話,隻靜靜聽著主位上兩人的寒暄,也正在悄悄等待著九點五十的到來。
唯有陳敬賢眼中藏著一絲焦灼,恰如樓下的謝老四,都在等著開業慶典的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