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香江的風裏帶了些悶熱的潮濕,彷彿在提醒人們夏天已如期而至。
市民們早已習慣,陸陸續續的起床,按部就班地洗臉刷牙,做飯,開電視。
但今天卻有些不太尋常,不少鹹濕佬按下遙控器的動作,似乎多了幾分急迫。
亞視今天有大動作,他們想看看會不會有那個風騷的台妹,或是那波霸出鏡。
實在是......那兩個小八婆太犀利啦。
至今他們還記得葉子楣出場的那一幕,大紅的刺繡內衣,裹著一層薄薄的白紗,每一步都晃到了他們的心尖尖上啊。
癢,是那個瞬間最直觀的感受。
結果也沒意外,一發就入了魂,僅僅隻在三秒間。
然而,眼神還特麼迷離著呢,一個台妹,就騷哄哄的踩著貓步走上了台。
他們頓時直了,卻很快又彎了!
那一身紫紗下,不大不小的波被白色內衣半裹著,兩條大長腿更是騷到讓人耳鳴。
可沒人能懂他們的心情,那種有心而無力的心情。
為了彌補這個遺憾,他們幾乎是瘋了似的投票,一蚊紙而已,老子必須撐你到下一場。
今天更不能落下,亞視搞這麼大動作,定不會讓他們失望。
這是無數鹹濕佬的期盼,其他市民就單純了許多,隻是想看看這撲街影城到底怎樣。
當陽光漸漸升高,各個茶餐廳裡,也坐滿了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盯著電視,眼裏有好奇,有期待。
早在幾天前,這座耗資10億的影城,今天開業的訊息,就傳遍了港島。
甚至有傳言說,整個港島劇組都停了工,所有演員和明星都會到場祝賀。
那必須看看是乜場麵,萬一又有女演員摔倒露內褲呢?
這是撲街亞視的常規操作,儘管他們知道是故意的,隻為了賣蘇綉內衣,卻還是看得津津有味。
早上七點半,《香江早晨》的大波主播準時出現在熒幕裡。
她穿著幹練的職業裝,臉上的笑意和胸前一樣飽滿:“各位街坊老友,早晨啊!”
“今日我都不想講廢話哦,相信大家和我一樣,早就好奇這座傳說中的影城到底點樣?”
“那接下來,就讓我們一起揭開它的神秘麵紗吧!”
隨著主播的話音落下,畫麵切到了提前拍攝好的宣傳片。
鏡頭一開始,就對準了影城的東大門,復古大門氣派非凡,門口蹲著的兩隻石獅子,威風凜凜(有圖)。
門楣上的鎏金匾額寫著“亞洲影城”四個大字,透著一股厚重的文化氣息。
鏡頭沿著馬路緩緩推進,一條條古裝街漸漸出現在熒幕裡。
街道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兩旁是古樸建築,酒樓、茶館、妓院、當鋪、胭脂鋪做的極為逼真,彷彿一秒穿越回古代。
“我丟!”
茶餐廳的不少觀眾笑著罵:“這不知比邵氏好幾多哦。”
“癡線,邵氏都冇咗,講這些做咩?”
“吹我咩,你個撲街,老子就要講!”
“收聲,看電視先啦。”
一個阿公喊了聲,人們這才安靜下來,又看向了電視。
熒幕裡,鏡頭正掃過一座座氣勢恢宏的古代縣衙,內部的大堂、後堂、牢房一應俱全,裝修基本是一比一復刻。
緊接著,便是簡化版故宮,雖然規模小了無數倍,但亭台樓閣、雕欄玉砌,無一不精。
很快,鏡頭掠過牛尾海的碼頭,古色古香的寺廟、莊嚴肅穆的民國教堂。
最令人震撼的,是影城南側的巨型歌劇院,通體潔白,遠遠望去,像一朵長在地上的蓮花。
這時,主播的聲音響起:“大家看到的這座歌劇院,可以容納五萬人同時觀看哦。”
“這裏不僅是用來舉辦各類演出的地方,更是今年亞姐總決賽的現場,我們將隨機選出五萬名投票觀眾到場。”
聽到這話,電視機前的男人們眼神全都亮了,鹹濕佬更是激動。
“五萬人?”
“老子閉上眼都能被選中吧?”
“不行!”
“不保險,必須再搞幾票,非去現場看看那波霸不可!”
他們在心裏盤算著,鏡頭也在繼續推進,開始掃過影城裏的各個功能區域:
現代化的沖洗車間、擺放著各類攝影器材的裝置間、琳琅滿目的道具間,滿滿全是高階和細節。
就連銅錢都做了舊,隔著螢幕都能看出真實感。
除此之外,還有演員化妝間、休息區、排練廳、放映廳,每一處都寬敞明亮。
最後,鏡頭緩緩定格在一棟九層的建築前,建築通體被木材包裹,飛簷翹角間,盡顯磅礴氣勢(有圖)。
最頂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鎏金匾額,上麵寫著“亞洲電視台”五個大字,在傍晚的光線中泛著金光。
大樓的大門入口處,“傳承文化,映照天下”八個字蒼勁有力。
當鏡頭掃過大樓內部,彷彿連整個港島都在倒吸涼氣,實在是在太大了,甚至可以說空曠(有圖)。
熒幕前的港民哪裏見過這場麵,直接被震麻了,議論聲愈發激烈:
有人質疑這是不是假的,有人羨慕能在這工作該多好,還有人則泛著濃濃的酸意。
街頭巷尾議論的熱鬧,山上的太平間紳士們,心裏卻別提多難受了。
這個陰毒仔,開業典禮,竟然沒有邀請他們任何一個人?
我們好歹是你的客戶,這樣搞合適嗎?
撲街。
我們詛咒你早日撲街!
罵聲在他們心裏濺,包玉鋼同樣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,忍不住低聲咒罵:
“冚家鏟,白白便宜了邱德根啊.......”
這塊地是香江最大的一塊私人地皮,且位置得天獨厚,不可再生。
如今地價已經漲到了865一尺,比當初翻了足足30多倍,單是地皮就已經價值50億。
加上影城裏的建築和未來收益,估值穩穩破了80億。
這筆買賣,邱德根真是賺翻了。
再想到NBD那50億航運費,包玉鋼的心更疼了。
今年,環球航運又甩賣了168條船,市值一路跌到了112億,而會德豐船務卻突破了200億。
這是對他這個船王,**裸的諷刺啊!
會德豐15條船,環球航運267條,不是諷刺是什麼?
他甚至在暗自祈禱,等JVC授權到期,千萬不要讓那陰毒仔續約成功!
這個想法,也是無數大水喉的心聲。
離包玉鋼不遠的李家成,同樣在看著電視,臉上卻沒有任何錶情。
隻是那黑框眼鏡後的眼神裡,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。
短短五年,NBD就像一匹黑馬,莫名其妙地成長為全港最大的集團,市值突破五百億。
他心裏五味雜陳,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份心情。
周天澤和包玉鋼鬥得你死我活,讓他心裏多了濃濃的挫敗感。
原來還擔心那陰毒仔壞自己的事,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。
那他之前的各種小動作,好似小醜一樣可笑。
哎——
李家成輕嘆一口氣,自我安慰道:“也不算太糟糕吧,至少他沒有任何損失。”
前幾月,包玉鋼想藉著他挑事的藉口,試圖入股長江係,自己不同意,對方又和李兆基一起搶奪港燈的收購權。
結果呢?
還不是被他閃電拿下?
港燈是港島唯一的電力公司,你們不捨得花錢,還不給現金,怎麼可能拿下?
講真,包玉鋼這人真的孤寒到極點,還生性貪婪,他覺得實在沒必要再相處下去。
主要是那位去了上海,倫敦也攀上了內閣的關係,自然也不用懼怕這位名存實亡的船王了。
想到這裏,李家成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,屬於他的高光時刻,或許即將到來。
可轉瞬,笑意又緩緩落下,眼底還多了幾分憂慮。
這兩年,長江係股票穩的有點不正常,市麵上的賣單正在逐步減少。
儘管財務團隊說是正常現象,他心裏卻有點莫名的慌,總覺得是不是有人刻意為之。
到底是誰呢?
他在心裏默默問自己,卻始終找不到答案。
同一時間,淺水灣道1號的大宅客廳裡,何鴻森也在默默嘀咕:
這陰毒仔到底乜意思?
我兩次釋放善意,你理都不理?
就算不同意,也該回個話吧?
這態度,讓他覺得這陰毒仔是在故意吊著他似的。
他盯著電視機的目光漸漸變得深沉,今日,謝老四總該能問到個準話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