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房的佈局盡顯大氣沉穩,與院子的雅緻相得益彰。
一進門,抬眼便是小葉紫檀十六件套的中堂傢具,案幾、靈芝椅、八仙桌一應俱全。
地麵鋪著的米色地毯,與暗紅的紫檀相互撞色,卻不失格調(有圖)。
左右兩間被鏤空隔斷阻擋,隔斷上雕刻著纏枝蓮圖案,又增添了幾分層次感。
左邊擺放著一組紫府丹青沙發,右邊則放著一個茶台,佈局合理舒適。
周天澤走到沙發旁坐下,目光投向了後窗外的風景,不由地漸漸愣神。
後院是一個足有3.2畝的花園,亭台樓閣錯落有致,與鬱鬱蔥蔥的樹木交相呼應,假山、流水、小徑點綴其中。
如此佈局,將最後一排的後罩樓都襯得成了背景。
那後罩樓離他的位置好似很遠,樓體同樣是栗子色木質結構,遠遠望去,莊重雅緻。
真不愧是雷家的手筆啊,每一處都極具意境。
可惜,香江建不成這樣的宅子。
香江繁華地段,周圍全是高樓大廈;偏僻的地方,又沒有建造的必要。
隻有這北平城的衚衕,纔有這樣的韻味,才能撐起這樣一座中式大宅。
李學賓見他望著窗外愣神,便輕聲問:“周先生,要去後院看看嗎?”
“那個錦鯉池是個景,打了兩口深水井,深出淺進,天然活水,很清澈。”
“不去了。”
周天澤收回目光,看向還站在那裏的施南生:“你坐啊,到家裏了還站著做什麼。”
“不是。”
施南生回過神,尷尬笑笑:“周生,我是真的被震撼到了,原來院子還可以這麼修。”
“這算什麼。”
周天澤笑著搖頭:“等亞洲影城完工,你才知道什麼叫震撼。”
“講的我都幾期待哦。”
施南生坐到他一側的沙發,語氣帶了些朋友間的隨意:“我同你講周生,徐克那衰人看到這院子,一定會睡不著。”
“哦對。”
周天澤看向他:“你和徐克這段時間來這裏住,把阿霞也叫上。”
“OK啦。”
施南生秒懂這是什麼意思,爽快地應下。
一旁的李學賓見兩人沒了吩咐,便安排阿姨送上茶點,退出了屋子。
等他走後,周天澤沖門口揚了揚下巴:“這人可靠嗎?”
“可靠。”
施南生身體微微前傾:“盧奇瑞觀察了兩年,祖上是大富商,很懂規矩。”
“另外,他兩個兒子也在NBD錄影帶廠做工,一家人都是老實人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周天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:“明天怎麼安排?”
“林部長說看您。”
施南生抬手看看腕錶:“他應該快到了,您不讓接機,他們隻能來家裏了。”
“這樣就挺好。”
周天澤語氣平淡:“我們初次來,人家接是禮儀,沒有次次讓人副部長去接的道理。”
話還沒落,院子已傳來一陣腳步聲,林大標的聲音緊跟著響起:
“周先生這宅子我來了不下20趟,每次都能眼前一亮。”
“是啊。”
陳東海語氣也滿是感慨:“我都有種出了北平的錯覺。”
“這算啥?”
趙臨生頂著那鋥亮的腦門,嗓門更大:“我來的最多,還不是次次捨不得走。”
“那咱就住下啊。”
周天澤笑著掀開門口的紗簾,朝著院子裏揮了揮手:“三位領導,歡迎啊,快進屋坐。”
身後的施南生也適時問候:“三位領導好。”
“好好好,你們總是這麼客氣。”
林大標嘴上應完,側頭招呼身後的秘書:“把東西抬進去。”
“是領導。”
秘書剛走,他便看向周天澤:“一點心意,千萬要收下。”
“我跟您三位客氣什麼。”
周天澤笑著將三人讓進屋,說笑聲很快在客廳響起。
施南生則安排李學賓送上茶水,便出門給自己和阿坤、阿強安排住處去了。
不一會兒,兩個秘書抬著個紙箱子進來,一尊醴陵國瓷玉漱公主被放在茶幾上。
那雕像通體潔白,栩栩如生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物件。
周天澤眼睛亮了亮,伸手輕輕撫摸著底座:“這是個好東西啊,醴陵國瓷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林大標壓低聲音:“葉總親自給你挑的,我們平時都撈不著看。”
“那你們......”
周天澤挑眉,故意打趣:“就兩個肩膀抬個嘴來啊。”
“那不能。”
陳東海指了指紙箱,沖倆秘書嚷嚷:“你們繼續往外拿啊,都被人周先生問出口了,忒沒麵子了。”
“是,是我們的疏忽。”
兩個秘書趕忙往外拿東西,有點手忙腳亂。
他們是真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宅子,感覺比西花廳還精緻。
很快,六條特供中華,六瓶茅台便放在茶幾上。
最後,兩個秘書又拿出幾樣東西;幾塊綉著花紋的電視罩、門簾,還有幾雙手工納的布鞋。
周天澤心裏有點暖,好久沒見過這麼樸素的禮了,一針一線都是心意。
林大標見他盯著電視罩看,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:“周先生,你也知道我們的情況,也就能拿出這點東西了。”
“沒有沒有。”
周天澤搖頭打斷:“我太喜歡這些了,比那觀音還稀罕。”
“喜歡就好,喜歡就好啊。”
趙臨生一邊示意兩個秘書去忙,一邊解釋道:“剛才老陳還說,有點拿不出手,搞得我心裏亂糟糟。”
“周先生幫我們部裡解決了大難題,我也是真不知道怎麼才能表達這謝意。”
“您快得了吧。”
周天澤無語地搖頭:“我正感動著呢,你一盆水就給我澆滅了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陳東海笑著附和:“我是故意嚇他的,搞得老頭一路都沒說話。”
“你就不是什麼好玩意。”
趙臨聲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:“真以為周先生和你一樣.......”
“停停停!”
周天澤再次抬手打斷:“咱別先生先生的了,到家裏了叫我阿澤就成。”
“成!”
林大標拍了下大腿:“就這麼定了,那咱以後私下也不搞那些洋稱呼了。”
“嘿。”
陳東海立即拆台:“老林,你剛回來不是還說不適應嗎?”
“就是啊。”
趙臨生緊接著就補刀:“去年底開大會,人家發言,還拽了幾句洋文呢。”
“啊?”
周天澤故作詫異地問:“那沒人笑嗎?”
“這不重要。”
林大標順勢接過話題:“重要的是他們不敢笑。”
“得。”
趙林生豎起一根大拇指:“真不愧是外交官出身,一句就緩解了尷尬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林大標端起茶杯,側頭瞥他一眼:“你要有我這本事,上次能被老陳算計了?”
“那也不重要。”
趙林生學他的話反駁:“重要的是,我撈了三瓶老紅星,最後不知道是誰臉紅脖子粗的。”
“你.......”
林大標老臉一紅,擺擺手:“懶得搭理你。”
哈哈哈——
四人閑聊了一陣,從香江趣事,聊到北平變化,氣氛十分熱烈。
不知不覺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林大標收起了臉上的笑容,神色變得認真起來:“阿澤,我們說正事。”
“向部隊借人拍電影的事,我已經按照葉總的指示,對接了總參那邊……”
話頭剛起,輕鬆的氣氛已漸漸變得嚴肅,隻留下了滿屋探究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