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嘴角不自覺升起一絲嗤笑,隻能說是報應。
前年奧門王突然走了,兒子又扛不起大旗,何鴻森一下子就沒了靠山。
緊接著去年《雙方宣告》簽署,今年又傳出葡萄牙訪華,目的就一個,談奧門回歸時間。
何鴻森怎能不怕?
果斷召集此前拉攏的股東,想拿出一部分錢做公益,以此給沙王一個交代。
沒想到股東根本不同意,還言之鑿鑿地問:“你拉我們來之前是怎麼說的?”
何鴻森語塞,徹底成了風箱裏的老鼠,兩頭堵。
但這也給他提了個醒,必須把賭場甩出去,否則遲早被沙王找人收拾。
苦思冥想下,他想到了個絕佳的辦法,搞賭廳承包。
這樣賭場的各種臟事就和他沒關係了,什麼放數收數,逼良為娼都是矮騾子搞得嘛。
記憶中,正是今年何鴻森開始運作此事。
同時為了擴大業務,準備和許家聯姻,實現利益最大化。
為什麼是許家?
因為許家的《順昌航業》有遠洋客船,航運網路覆蓋了整個東南亞,能給賭場帶來源源不斷的客流。
除此之外,許家還涉及地產業務,兩家聯手,等於補全了“賭業—航運—地產酒店”的閉環。
計劃是沒問題的,可沙王卻太有底線。
好像就是今年,再次要求查賬,並強勢要求何鴻森履行當年的諾言。
這時候,何鴻森自然不敢翻臉,索性玩起了拖字訣。
可沙王如今風頭正盛,還會慣著他?
直接就把電話打到了奧門總督那裏,要求查賬。
總督何等精明?
何鹹沒了,沙王又成了紅人,自然要給些麵子。
再說沙王的初衷於他有利,搞基建和公益哪個正客不喜歡?
結果沒有意外,審計團隊當天就殺進了澳娛總部。
這一查,可把沙王氣的不輕。
財務不透明、分紅被壓、他每年分紅遠不如何鴻森。
最重要的是,連續幾年,公益全是幌子,落實的極少。
沙王對這位老同學死了心,當即提出:“我要賣掉全部澳娛股份,退出賭業。”
何鴻森眼看兜不住了,乾脆耍起了無賴,聯合其他股東一起給沙王打感情牌。
股東們更積極,這節骨眼上,沙王退股堪稱地震。
誰不知道這是誰的人,他退股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公司股價與銀團信心啊。
堅決不行!
公益我們可以做,反正你不能退,你死也得給我們死在澳娛。
沙王心軟了,同學一場,又想到中奧談判,最終選擇了妥協。
事情到這裏,按理也該結束了。
誰曾想,何鴻森這個大鼻子不講武德,把賭廳承包和許家聯姻的事搞定後,又勾搭上了徐大屯那一窩人。
緊接著,次年,也就是1986年,竟然提出要低價收購沙王的股份。
結果可想而知,沙王低價賤賣部分澳娛股份,至此失去大股東的位置。
也是這時,喊出了那句流傳很久的話:“沒有我,何鴻森拿不下奧門賭牌!”
這句話把很多人都誤導了,都以為是沙王幫著拿下了賭牌,其實意思是“我給他拿了錢。”
牌照是何鹹給拿下來的,也正是這個原因,何鴻森纔敢和沙王翻臉。
至於後世傳聞,號碼幫是沙王養的狗,更是無稽之談。
這幫人在賭場搵水,怎麼可能會靠攏一個沒有話語權的沙王,邏輯上就不通。
而且何鴻森低價收購股份時,號碼幫的馮兆明還當場摔了杯子,厲聲警告:
“這事聽何生的,有什麼好講嘅?”
沙王見其介入,遂不再堅持,拂袖而去(真實可查)。
至此,賭王控製了奧門賭場。
戲劇的是,沙王賣股的第二年,這個大鼻子又開始做慈善了。
當時那情況,就給外界一種“因為沙王是大股東”不讓澳娛做慈善的錯覺,現在換我主事,我必須撥亂反正。
搞得沙王氣得差點蹦起來罵,卻無可奈何,隻能硬生生忍下這口氣。
就這,還不算完。
所有人都以為賭王是做做樣子,過兩年就恢復此前蜻蜓點水的狀態了。
沒想到人家還真就給堅持了下來,慈善做的很兇、也很猛,直至把女兒捧成了正部。
而這一切的啟發和套路,都因徐大屯一窩人中的某個公子哥。
從這點來看,周天澤此前的分析沒錯,北平可能早知道了這些事,故意為之而已。
話說回來,這位賭王讓狄波啦兩口子問他的態度,意圖就很明顯了。
這時候,正是他焦頭爛額之際,能不希望攀上週天澤嗎?
攀上他,所有問題迎刃而解,還能有警隊、港督、東南亞各地正府的交情,一舉好幾得。
那周天澤願意接受嗎?
說實話,有點心動,不然早讓阿坤回了。
倒不是因為錢,是因為奧門那個地方。
如今北平親人的情況未知,真要不理想,多些籌碼也能多份保障。
等內地外匯不缺了,在三地的影響力就成了該考慮的問題。
站隊他沒想過,站了就等於沒了回頭路,二五仔自古以來都沒好下場。
他不想拿身家去賭幸運的概率,那是**做派。
當然,如果北平親人足夠有實力,賭場他覺得還是不沾為妙。
這玩意是民眾給你的**,也是正客隱藏的刀,何必去惹那一身騷。
周天澤想了想,還是等去完北平再說吧,先不回復。
打定主意,他起身出了辦公室,準備陪關佳慧做產檢。
馬上要去北平,這次會待的時間長些,多陪陪這大肚婆。
他不自覺揚起唇角,叫上阿坤和阿強,便往停車場走去。
亞視大樓外依舊四處飄香,婀娜的身影密密麻麻,看得周天澤眼睛都有點暈。
比他還暈的是,那無數雙靈動的雙眸,有些都特麼快拉絲了。
“超級大水喉,這是港女對他的評價。”
尤其是一些還在讀書的細妹,自從他出門到上車,一直到車子消失在廣播道才緩緩收回。
可躲在樹下抽煙的狗仔們,則在撇嘴咒罵:
“一群膚淺的女人,不就是有幾個銀紙咩?”
“你們等我發達,非娶一個亞姐回家。”
這也是很多男人的夢想,娶一個亞姐做老婆,就等於有了張穩定長期的飯票。
讓他們惱火的是,這幫女仔隻鐘意錢,專挑大水喉嫁,甚至去給人做二奶。
因此全港狗仔們毫無憐香惜玉的念頭,逮住就往死裡拍,多少有點報復的意思。
沒想到今年連拍內褲都成了奢望,隻能等著拍那大波妹了,那小八婆還是有些熱度的。
看看時間,也快落班了吧?
不少狗仔已滋滋啦啦調好鏡頭,準備那大波妹一出來就懟上去。
可惜今天他們的願望終究要落空,葉子媚正踩著高跟鞋,來來回回領著演員們試鏡。
忙碌和討好是她今天的主題。
這些姐姐都是前輩,她想給自己留個退路,亞姐落選,說不定還能做個小跟班。
姐姐們卻無暇顧及,隻顧著想能不能被選上。
一個個從會議室出來後,臉上都帶著忐忑,不知明天會不會接到電話。
時間就這樣悄悄流逝,直到窗外的天際被夕陽染紅,才停下試鏡的工作。
小會議室內,徐克靠在椅子上抽著煙,看那輕鬆的表情似乎已有了人選。
兩名副導演則一臉認真,正叼著煙整理資料,不時低聲交談幾句。
北平、佈景的字眼在兩個人話語間反覆響起,連煙灰落在桌麵都無暇顧及。
聽得出,他們已準備就緒,隻等周天澤一聲令下,便飛往北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