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視大樓的會議室裡,空氣靜得能聽見睫毛顫動的聲響。
米雪指尖攪著裙擺,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。
趙雅之看似臉上掛著淺笑,可放在膝頭的手,卻悄悄攥在了一起。
李麗珍、張曼玉、周海媚等小靚女,則時不時偷瞄門口,又飛快低下頭,生怕別人看到自己的慌。
會議室門外的走廊上,一道纖細、又婀娜的身影,正背靠在牆邊。
葉子媚穿著一身淡粉色套裙,領口繫著灰色蝴蝶結,襯得那胸前愈發飽滿。
可她卻絲毫沒有展示的心思,雙手抱著一個藍色資料夾,將那高聳的弧度死死遮住。
自從去年她接替了黎美嫻的前台位置,就沒少被同事調侃。
女仔酸溜溜問她:“吃了什麼,長這麼大?”
男仔則私下叫她波霸。
還有些膽子大的男同事,光明正大地盯著她看,眼神儘是驚訝和玩味。
她為此感到非常苦惱。
之前讀書還能裹住些,可現在來了亞視,完全做不到了。
主要是那製服太襯託身材,裹住像是穿了防彈衣,隻好穿起了內衣。
更讓她感到苦惱的是,四任前台都出了頭,她很擔心因為胸的問題被淘汰。
歷屆亞姐就沒有胸大的,她這情況確實特殊了些。
而亞視前台又早成了千人哄搶的職位,她上班第二天就被狗仔登到了報紙上。
那標題更是紮眼:《亞視前台驚現波霸,某大水喉終於大曬》。
這麼一搞,直接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,僅是一天就全港皆知。
波霸的名號也就此按到了她頭上,就連下班坐巴士都有師奶湊上來問:“靚妹,係不繫整咗?”
鹹濕佬更是毫不掩飾,但凡目光鎖定,隻有等她落車,才會遺憾地咂咂嘴收回。
這也沒什麼,亞視有名氣,他們也隻是敢看看。
但接下來的比賽就讓她擔心了,現在已經有不少人造謠她是假胸,還說她要靠胸參賽。
這可怎麼辦?
謠言傳多了,誰還敢給自己投票?
如果連前三十都進不了,那她真就成全港笑話了,還會坐實她假胸的謠言。
有那麼幾次,她都想放棄了,可想想家裏的情況,又不得不咬牙堅持。
老豆一個人養家實在太辛苦。
堅持吧。
她抱緊資料夾,在心裏給自己默默打氣。
不一會兒,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,徐克帶著兩名副導演匆匆趕來。
“徐導早晨。”
葉子媚趕緊小跑著迎上去,高跟鞋的噠噠聲在走廊裡格外清脆。
“早晨。”
徐克鬍子拉碴的臉上透著幾分亢奮,走進一間小會議室時,才側頭揚來句:“開始吧。”
“好的徐導。”
葉子媚轉身又往大會議室走,全然不顧胸前那忽閃忽閃的顫動。
她心裏隻有站好最後幾班崗的念頭,這也是藍潔瑩留下的規矩——堅守到上台前。
“各位阿姐,開始了哦。”
她輕輕推開門,衣香鬢影間,各式香水味撲麵而來,卻沒衝散空氣裡的緊張。
米雪和趙雅之兩個老姐姐還算淡定,李麗珍、張曼玉、周海媚等,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。
站在門口的葉子媚也沒敢多看她們,低著頭,開始念起試鏡的名單。
“雅之姐第一個,米雪姐做準備。”
“OK。”
趙雅之捋了捋額角的碎發,羞羞答答地起身往門口走去。
米雪衝著她搖曳的背影暗自撇嘴,難怪自己比不過這八婆,就走的這幾步老孃真學不來。
其他靚女也是心裏泛酸,年紀那麼大了還扮嘢,不累咩?
這就是老姐姐的魅力,一個起身,一個背影就把會議室的緊張沖淡了幾分。
而此刻,五樓董事局主席的辦公室,氣氛卻依舊緊繃著。
周天澤身穿深藍色西裝,端坐在單人沙發上,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站在三步外的阿坤,臉上的刀疤則隱隱有些泛紅,這是他不悅時纔有的狀態。
“周生。”
他聲音裏帶著些煩躁:“讓貴利榮推了吧,謝老四明顯在講大話。”
“不好說。”
周天澤緩緩搖頭:“謝老四攀不上貴利榮,讓狄波啦去找何鴻森解決賭債,也是正常。”
“那......”
阿坤皺起眉頭:“那何鴻森為什麼講,需要找你同意?”
“藉機交好罷了。”
周天澤嗤笑一聲:“大鼻子此前拒絕狄波啦,現在又讓狄波啦繞一圈來問我,無非是想進一步交往。”
“我大概理解了,周生。”
阿坤若有所思地點頭:“我聽外邊傳,何鴻森和沙王已是貌合神離,是不是想搭上您的線,做備選?”
“也,可以這麼理解吧。”
周天澤欲言又止,停頓了片刻,還是擺了擺手:“你先去忙吧,我想想怎麼處理。”
“好的周生。”
阿坤沒敢多問,轉身就出了門。
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,周天澤的思緒也漸漸飄到了前世。
有些話,他沒法講。
現在的何鴻森,怕已是驚弓之鳥。
其實這位賭王不算姑爺仔,在娶黎婉花之前,人家就認識了一個大貴人。
此人,正是奧門王何鹹。
一生救了何鴻森三次,就連61年的賭牌,都是由何鹹一手促成。
這裏有個疑問,何鹹有錢有勢,何鴻森為什麼還要拉沙王入股?
原因很簡單,身份不允許。
61年何鹹已是奧門華人領袖,親G代表,愛國商人的標杆了。
當時的環境,北平決不允許他涉足賭博業,連變相注資都不可以。
那問題一目瞭然,何鴻森沒那麼多錢,隻能找老同學沙王一起搞。
但沙王對賭業不太感興趣,更愛惜羽毛,起初並沒同意。
後來架不住何鴻森軟磨硬泡,便提出個明確要求,賭場賺的錢,大部分要用來搞奧門基建和公益。
何鴻森當時一口應下,根本不顧沙王的再三叮囑。
結果可想而知,澳娛發展起來,除前幾年搞了些基建外,後續就開始蜻蜓點水。
沙王豈是那麼好糊弄的人?
幾次以大股東的身份要求查賬,都被何鴻森以各種理由拒絕。
沙王表示很無奈,那是奧門,他根本沒實力硬來。
何鴻森更委屈,賭場一切都是他搞定的,給你大股東,你安穩跟著賺錢不好嗎?
口號喊一喊得了,幹嘛非和錢過不去?
幾次交涉,沙王始終要求搞基建,搞公益。
這可把何鴻森氣的夠嗆,暗暗開始拉攏其他資本入場,試圖稀釋掉沙王大股東的位置。
別說,人家還真就做成了。
周天澤去年看澳娛的公開資訊,沙王的股份已從39%被稀釋到26%。
再一個何鴻森確實有翻臉的資本,賭場從牌照到經營,全是人家一手操辦,沙王真沒幫什麼大忙。
沙王卻不這麼想啊,張嘴就說背信棄義,毫無大局觀。
何鴻森壓根不理,自己背後有奧門王撐著,你算哪根蔥?
可現實有時就這麼魔幻,前年發生的事,差點就斷了他的賭王夢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