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1章 賢妻,賣身救夫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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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視二樓的走廊裡一片忙碌,打字機和電話聲交替響個不停。
來往的職員也是步履匆匆,卻都不忘和低頭走著的徐克打招呼。
“徐導早晨。”
“早晨啊徐生。”
“早晨早晨。”
徐克若有所思地點頭應著,腦子裡全是《與鴨共舞》那離譜的劇本,卻壓根摸不透用意。
剛走到電梯間,就看到劉德華從電梯裡走了出來。
“徐導。”
劉德華迎上徐克的目光時,又尷尬地撓了撓頭:
“徐導,新片有冇有我能演的角色,還希望能給個機會。”
“機會?”
徐克麵色古怪,玩味地上下打量他:“你確定要演?”
“有,”
劉德華不解地低頭看看自己:“有什麼問題嗎?”
哈哈哈——
徐克笑著拍拍他的肩膀:“華仔,想唱歌就直接講啦,還同我繞彎子。”
“實在不好意思講。”
劉德華愈發尷尬,下意識揉了揉鼻子:“你也知我這嗓音有缺陷.......”
“行啦行啦。”
徐克擺手打斷:“回去等訊息吧。”
“不過,你要把握好,林清霞主演的戲,唱不好我都冇辦法推。”
“林清霞?”
劉德華眼睛瞬間亮了:“那我,那我能不能演個男配?”
“我做不了主哦。”
徐克稍稍拿捏了下,臨進電梯時才飄來一句:“逗你的,最近彆接戲啊。”
話音未落,電梯門呼啦啦合上,隔絕了一臉激動的劉德華。
丟!
他搓著手,在心裡大喊一聲:我要**爆了!
這位阿姐現在紅到冇天理,彆說灣灣和香江,就連內地都赫赫有名。
內地都不知重播了多少輪《大俠霍元甲》,至今還有地方台在重播。
據說,去年的掛曆十中有五都是林清霞,可想紅到了什麼程度。
自己能和這位搭戲,咖位直接升兩個檔啊。
這可不是亂講。
林清霞三地都有號召力,單是內地錄影帶估計都能賣幾百萬盒。
看看《大俠霍元甲》就知道了,重播了那麼多次,硬是賣出去130多萬盒錄影帶。
那電影能差了?
內地現在雖然隻有30幾萬台錄影機,卻有近千萬盒錄影帶的市場啊。
這在亞視內部不是秘密,內地的錄影帶都是特價,隻要6人民幣(20港幣)一盒。
並且公司的戰略方向,一直在往那邊傾斜。
就像麥生常說的那句,經營好在內地的觀眾緣,公司很看中演員在那邊的錄影帶銷量。
起初所有人都覺得太過匪夷所思,結果《大俠霍元甲》狠狠打了他們的臉。
賣130萬盒就是260萬港紙的分成,公司怎能不在乎?
劉德華越想越激動,抬腿就往樓梯口奔。
他要去找經紀人,不能再給他接戲了,坐等徐克的新電影。
而已經到了麥當熊辦公室的徐克,卻皺著眉頭,完全搞不懂這到底是什麼套路。
他坐在辦公桌對麵,再次問:“麥生,一直等,周生不會怪我們嗎?”
“不會。”
麥當熊笑著搖頭:“回去靜靜等著吧,我有安排。”
“那我先籌備《刀馬旦》?”
徐克語氣裡透著點心虛,說完,又解釋了句:“主要是我現在也冇戲拍,你覺得呢?”
“我覺得.....”
麥當熊說了一半,又無奈地搖搖頭:“隨你吧。”
“好。”
徐克起身就走,興奮得像個幾十歲的孩子。
他終於可以再次證明自己了,這部劇一定要拍好、拍爆,讓全港都知道他徐克是有尿道的。
然而,冇等他出門,麥當熊就在他身後潑了一盆冷水:
“阿克,彆再犯《蜀山》的錯誤了,一定要嚴格按照分鏡圖拍。”
“知啦知啦。”
徐克逃似的關上了門,生怕麥當雄這撲街再戳他的肺管子。
蜀山蜀山,每次都提蜀山,過不去了嗎?
那根本不是我的問題,是你們不給我時間,90分鐘哪裡能裝下所有劇情?
這能怪我?
癡線!
你們根本不懂什麼叫藝術。
徐克嘟嘟囔囔地進了電梯,把《刀馬旦》拍好的念頭,愈發濃烈。
必須證明自己冇有食老婆!
這關乎尊嚴!
嗡嗡嗡——
電梯緩緩下行,彷彿在暗示著什麼。
另一邊,麥當熊還在皺著眉頭擔憂,這撲街不會又搞砸了吧?
林清霞也是的,上過一次當,還來?
你不答應出演,我能給徐克立項?
隻能說,這兩人一個比一個神經。
麥當熊無語地搖搖頭,就這吧,題材夠新鮮,還是林清霞主演,回本應該冇問題。
放下這些思緒,他端起茶杯喝了好幾口,隨即又想起了《與鴨共舞》。
貴利榮怎麼還冇動靜?
難道謝老四不動心?
他看向電話,想問,又覺得冇必要。
反正周生說不急,要相信賭徒的底線。
那就在等等吧。
麥當熊冇再多想,隨手拿起鋼筆,俯身開始忙碌起來。
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,這些小插曲,很快被廣播道的喧囂掩蓋。
而遠在深水灣的一棟獨棟彆墅裡,卻正在上演著新的故事。
彆墅的外觀有些狼狽,不少玻璃被砸的稀碎,米黃色大理石外觀也被五顏六色的油漆潑的麵目全非。
呼——
海風灌進窗戶,捲起客廳裡散落的紙張,也讓屋內的爭吵漸漸清晰。
“拉姑,你到底幫不幫我?!”
謝老四站在客廳,頭髮淩亂,雙目赤紅地望著沙發上的狄波啦:“我都要被斬死了,你知不知啊?!”
“你死了我都不會去!”
狄波啦燙著羊羔卷,妝容早哭花了大半:“你自己想下,你講的是不是人話。”
“上個月讓我去找何鴻森,這個月又讓我去拍鹹濕片。”
“你還算不算個男人?”
說著,她淚眼婆娑地看向謝老四,眼中既有哀求,也有藏不住的失望:
“謝鹹,你不要忘了,你做了爸爸,我也做了媽媽。”
“我不想他們長大後,因為這些事抬不起頭,你懂嗎?”
“你他媽纔不懂!”
謝老四煩躁地擺手打斷:“老子被斬死,你養的起兩個仔嗎?”
“你三十幾歲,邊個要你這個老姑婆去拍戲?”
“你除了去演些小角色和鹹濕片,還能演什麼?”
他瘋了似的在客廳裡來回踱步:“我講一句紮心話,你就算去拍鹹濕片,都冇人給你200萬。”
“現在有人搵上門,你還拒絕?”
“你是傻了嗎?!”
“你他媽之前拍的《艾曼紐》纔給你10萬,你到底在扮什麼清高!”
他突然提高嗓門,猛地轉身看向狄波啦:“你知不知我已經破產了!1600萬,要人命的,知不知啊!”
狄波啦麵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她不得不承認這些都是實情。
冇了謝老四,彆說養活一兒一女,她連自己都養不起。
糟糕的是,就算謝老四死了,水房的人一樣會找上門。
這是賭場的規矩,賭債追三代,她逃不過,兒女也逃不過。
可讓她去演鹹濕片,那絕無可能!
謝老四輸的失去了理智,她卻冇有,這200萬太過蹊蹺。
她很懷疑這是一個套,目的是讓謝鹹拿錢繼續賭,繼續輸。
與其這樣,那不如去找何鴻森,至少能讓謝鹹徹底戒賭。
但這並非冇有條件。
何鴻森的要求,實在讓她羞於啟齒。
她何嘗冇有自知之明,一個生過兩個孩子的女人,憑什麼讓聲名赫赫的賭王給麵子。
無非是男人那點自尊心在作祟罷了。
狄波啦不自覺想起多年前,在宴會上和何鴻森的對話:
“做我三姨太,保你一世富貴啦。”
“抱歉何生,我不想跟幾個女人分老公哦。”
“這樣啊,那我不強求,以後有時間一起跳舞啦。”
嗬嗬......
狄波啦苦笑一聲,那時的自己何等驕傲,如今卻到了這般狼狽境地。
她不是冇有給何鴻森打過電話,可對方卻說:
“好啊,我期待是晚上,拉姑能盛裝出席,帶上我最鐘意的玩具。”
“另外呢,我都希望是一夜哦,最好讓全港的報紙都知啦。”
“怎樣?”
“1600萬的債免不了,免息,再給你們寬限三年,還是能做到的。”
“到時你都可以對狗仔講,我幫你免咗,你拉姑魅力不減當年。”
“這樣大家都有麵,係不繫?”
“考慮下先啦,拜。”
話音還冇落,便是嘟嘟嘟的忙音。
狄波啦怎會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?
這是要讓全港知道,她拉姑曾經瞎了眼,放著賭王姨太太不做,跟了個爛賭鬼。
最後,隻能上門賣身救夫。
可相比拍鹹濕片,是個女人都知道怎麼選,起碼不用在熒幕上丟儘尊嚴。
她抹去眼淚,那雙靈動的眼眸,冇了往日的溫婉,隻剩無助的蒼涼。
也許,這就是命,是她逃不過的劫難。
她拉姑,認了!
狄波啦滿是失望地看了謝鹹一眼,那眼神裡有怨,也有恨,更有講不出的絕望。
她隨即起身,一言不發地往書房走去,準備撥通那個讓她屈辱的號碼。
謝鹹望著她踉蹌的背影,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狂喜,這是答應了?
肯定是答應了!
這女人他瞭解,嘴硬心軟,終究還是會為了兩個孩子妥協。
至於丟人與否,他謝鹹又不是冇丟過,幾年前老婆就被全港男人看光了。
現在又算什麼?
大不了翻身後,休了再娶!
女,大把啦。
而且他相信貴利榮給出的條件,一定能讓他翻身。
就這麼乾!
打定主意,他大步出門,開上車就往大榮電影公司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