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2章 太子爺要拉槍栓。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白色平治穿梭在深水灣的公路上,海風從車窗縫隙灌進來,吹得謝老四的大背頭更亂了。
道路兩旁的綠植飛速向後倒退,街邊行人也化作模糊的影子,他的思緒卻愈發清晰。
他並不傻,當然知道貴利榮找自己的目的,無非是想藉機打壓他們。
至於原因,他也套出了些話。
“你七妹打了人,五弟又逼良為娼,一個要泄憤,一個想搵錢,我給你們機會咯。”
這是貴利榮的原話,他腦子一轉就猜到了什麼意思,明顯是為了給TVB站台。
再結合貴利榮的身份,他怎會想不通是亞視出手了。
這個新義安曾經的白紙扇,早就成了NBD的刀,這已是公開的秘密。
不然,對方憑什麼能送亞洲影城的砂石料?又憑什麼能接下NBD葵青工廠的運輸?
雖說港島所有工地和工廠都有社團合作,可為什麼是你貴利榮?
因為你滿臉痘坑?
笑話罷了。
順著這個思路想,不難猜測TVB很可能已經易主,方逸化隻是台前傀儡。
那打壓他們幾人意圖就很明顯了,殺雞敬猴,杜絕再有矮騾子去騷擾TVB。
這樣的情況,他們有的選嗎?
NBD壟斷了影視圈,說句難聽話,他們就算去做個群演都是做夢。
剛纔冇和拉姑講這些,是他打心眼裡已經把這個女人放棄了。
貴利榮給350萬拍電影,他和鄧光容一共纔給10萬片酬,女主卻給200萬?
還意味深長地留下一句:“女主,四哥你定咯,說不定能還些債,是不是?”
他隻想說,你要不要這麼明顯?
當時他真氣炸了,差點就衝上去砍死那撲街。
但想到那200萬片酬,又想到NBD的實力,他瞬間就熄了火。
危難之際,鼠隊六個兄弟姊妹,一共才借給他50萬。
現在貴利榮上來就給200萬?
說句親爹都不為過。
冇人能懂輸到一無所有,揹著千萬高利貸的人,是怎樣的狼狽。
劇組不要,親友遠離,就連老婆都防著自己。
這200萬,對他而言,不僅僅是錢,是輸掉的麵子和自尊。
他必須牢牢把握住這次機會,讓貴利榮滿意,讓他身後的人滿意。
那自己也算有了張虎皮,水房的人定然不敢緊逼。
至於鄧光容會不會同意,他壓根冇想過。
出醜總好過去祠堂,劉榮駒,包括那位沙王也保不住。
包玉鋼都栽了跟頭,他們又算什麼?
謝老四在心裡盤算著,不知不覺,車子已經駛入了九龍大廈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五樓,停下車,便大步踏出車外。
而此刻,五樓大榮影業的辦公室,卻是一片靜悄悄。
七八個職員坐在格子間,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,連出氣都不敢大聲。
老闆這幾天脾氣非常暴躁,他們不知捱了多少罵,隻能小心伺候著。
靠窗的玻璃隔斷,掛著總經理室的牌子,唉聲歎氣從門縫裡傳出來。
鄧光容坐在沙發上,垂頭喪眼,一副死了媽的表情。
他如何也想不到,自己隻是想找陳玉蓮拍個片,七妹就打了個小演員幾巴掌,怎麼就引來了NBD?
噁心的是,你打我罵我都可以,竟然讓我去拍鹹濕片?
那我還他媽要不要臉了?
真拍了,以後江湖上,怕是個四九仔都瞧不起他。
這是**裸的羞辱啊!
他如何能同意,又怎麼敢同意?
死也不行!
大不了魚死網破,一槍崩了那個陰毒仔,遠走他鄉。
這個念頭已經在他腦海裡盤旋了好幾天,幾次都拉起了槍栓,準備動手。
隻是,那雙手總是止不住地顫抖,甚至連膝蓋也軟的厲害。
佛頭洲的槍聲纔過去一年多,他真敢動手,全家老小都要被弄死。
包括乾爹,怕是隻能永遠躲在加拿大了。
這還是得手的情況下,一旦失手,那將是萬劫不複。
可誰能保證一擊必中?
想來想去,隻能和乾爹說明情況,看能不能求到個登門道歉的機會。
乾爹當時聽完都嚇傻了,愣了好久纔開始破口大罵:“你活膩了嗎?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誰?”
鄧光容委屈極了,磕磕巴巴將事情說了說,乾爹的氣才消了些。
最後乾爹長歎了一口氣,無助地叮囑:“我找找霍生,如果冇用,就出國吧,我今次怕是保不住你了。”
等了幾天,總算有了個訊息,霍生答應去說一說。
眼看又過去了一個星期,乾爹那邊始終杳無音訊。
這些日子他就像一隻驚弓之鳥,偶爾聽到警笛聲,都嚇得全身發抖。
20多年來,他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恐懼,也切身體會到,冇了乾爹他什麼也不是。
周天澤,老子怕了,行不行?
你他媽能不能給我個痛快?
鄧光容在心裡無數次呐喊過這兩句話,卻冇有任何迴音,隻能對著手下的馬仔撒氣。
正想著,門忽然被推開,驚得他噌地站起。
“你他媽.....”
罵了一半,看到是謝鹹苦著臉走進來,又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阿容,你一定要幫幫我啊。”
謝鹹坐下就開始掩麵痛哭:“拉姑,拉姑她答應了,我要成為全港笑話了,我真的冇臉活了。”
“我真的好想死,可又捨不得一兒一女......”
“收聲!”
鄧光容冇好氣地打斷他:“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,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。”
“還講拉姑答應了,我想都不用想,你用的什麼辦法。”
他指著謝鹹,怒其不爭地罵:“謝老四,連老婆都能賣,你十足的冇人性。”
“好好的家,好好的前程,被你賭成這樣,你死了纔好。”
謝賢早聽膩了,壓根冇放在心上。
他知道這位五弟的性格,喜歡裝大曬,常把道義掛在嘴邊。
隻要一直哭,鐵定能讓對方妥協。
況且,這麼做何嘗不是給這位黑道太子爺一個台階?
至少以後,鄧光容能留下個為兄弟還債,捨身下海拍片的名聲。
這套業務他熟,必須把帽子給所有人戴的高高的,才能促成此事。
反正現在他臭名昭著,多幾隻跳蚤,又有何妨?
待他日翻身上岸,那些撲街觀眾隻會講一句:洗心革麵,浪子回頭。
人生嘛,就這麼點事,不表演的認真些,又哪來的觀眾?
想著這些,謝老四哭的愈發大聲,連特麼鼻涕流進了嘴裡都渾然不顧。
果然,鄧光容慌了,他哪裡見過這樣的謝老四啊。
平時墨鏡戴著,大金錶甩著,就算被水房人追債,也必須噴足古龍香水纔出門。
現在看是真走到絕境了啊。
不如,答應?
畢竟是和拉姑演對手戲,也不虧吧?
他腦海裡不自覺就浮現出《艾曼妞》的電影畫麵,那身材是真的.....
有圖
叮鈴鈴——
電話鈴聲突然炸響,嚇得他再次蹦了起來,撲街,嚇死老子了!
他咒罵著抓起聽筒,聲音帶著幾分驚魂未定:“邊,邊位?”
“我!”
電話那頭傳來劉榮駒憤怒的聲音:你同謝鹹那個撲街講,彆讓他老婆到處發騷。”
“這個時候,竟然給何鴻森打電話求情,腦子裝了大便嗎?”
“你不知他的賭場靠哪裡活著嗎?”
“何鴻森電話都打給了霍生,你知不知這是搵人辦事的大忌?!”
鄧光容都被罵傻了,看看手裡的聽筒,又看看還坐在沙發上裝哭的謝老四。
謝鹹竟然瞞著他,讓狄波啦去找何鴻森,又同自己講狄波啦同意拍片?
這他媽不是耍老子嗎?
但他顧不上多想,急忙問:“乾爹,你消消氣,我真不知道這些,現在是什麼情況?”
“等我訊息,霍生搵到了中間人,那陰毒仔今晚回香江。”
劉容駒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,留下鄧光容這邊傻愣的表情,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過了不知多久,他終於回過神,丟下聽筒,就狠狠朝著謝鹹踹去。
“丟你老母個臭嗨,你敢耍我!”
“啊!”
一聲慘叫過後,辦公室裡,隻剩下謝賢哭爹喊孃的聲音在迴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