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0章 這片子.....藝術價值很高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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紐約的燈火未消，千裡之外的香江，天空卻已漸漸泛起魚肚白。
九龍城寨，這座離機場不足兩公裡的圍城，也在晨光中甦醒，開始了它割裂的一天。
西寨，一片靜悄悄。
煙檔、雞寨、拳館、狗場的大門緊閉，顯得有些寂寥。
縱橫交錯的窄巷裡，不時就能看到麵色慘白的道友，蜷縮在牆角，不知死活。
而東寨，卻是一片亂鬨哄的景象。
早起的阿婆趿拉著拖鞋，端著尿盆，“嘩嘩嘩”往水渠裡潑。
巷子的魚丸作坊，老闆蹲在水渠旁，正“滋滋滋”颳著魚鱗。
剛剛起床的孩童也冇落下，一邊抓著屁股的癢癢，一邊眯著眼往水渠裡尿尿。
上班族則沿著巷子的水渠走，腳步匆匆，卻冇忘躲避時不時就會出現的大便。
這便是九龍城寨，臟、臭、腥、亂，卻給了幾萬人避風的家。
大門口的報攤更加熱鬨，無數行人經過，都不禁停下腳步。
實在是圍觀人群發出的驚歎聲，太過匪夷所思。
“咩？玉女被十萬人驚咗？”
這話出自張敬昆，這位賺了十幾萬蚊的老韭菜，又站了起來。
誇張的叫喊，瞬間把周圍的行人都震住了。
呼啦啦——
人們圍了上來，都想要看看報紙上到底寫了什麼。
當看到報紙頭版上週惠敏的照片時，男人們幾乎都露出了一抹姨母笑，靚，太靚了！
他們甚至忽略了那略顯誇張的標題：《十萬鬼佬衝擊！玉女尖叫：頂不順！》
副標題：張國榮深夜戴墨鏡扮嘢，隻為偷看鬼妹褪衫。
配圖正是張國榮在舞台上躲閃鏡頭的抓拍，模樣詼諧，引得圍觀的市民哈哈大笑。
緊跟著，議論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：
“阿榮這衰仔也是昇天了哦，都混到了美國？”
“講的係咩？前幾年還是個撲街，開演唱會纔去了30幾人。”
“是啊，我聽說靚仔還躲在角落哭，當時我還講，哭個嗨咩，你遲早紅啦。”
“講他有咩意思哦，看玉女啦。”
“你彆說，周惠敏這小八婆的腿，真係迷死人啊，我每次看都驚起反應。”
“係呀，就是冇波，少少不完美啦。”
“挑，有這腿還要咩波，一樣爽到飛起。”
“喂喂喂！”
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仔，實在聽不下去了，鼓起勇氣反駁：“你們真係下賤，怎麼能這樣講阿敏？”
“係呀係呀，都不知你們怎麼做的人，成日就知講些下流的嘢。”
“我丟！”
一個長得像牙擦蘇似的鹹濕佬，嗤笑一聲：“關你們鬼事？毛都冇長齊，就敢教訓起大人了？”
“係呀，趕緊同我滾去上學，不然頭都給你們打爆！”
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爛仔，一邊說，一邊惡狠狠地盯著幾個學生仔，抬手就要扇過去。
幾個學生仔嚇得轉身就跑，邊跑邊小聲罵著：
“撲街撲街！死矮騾子，我詛咒你今晚就被斬死！”
“就係，還敢亂講阿敏，斬不死也殘廢！”
他們跑了很遠，直到看不到那個古惑仔的身影，纔敢停下腳步。
很快，又興奮地聊起了周惠敏和張國榮。
“喂，你們說，這是不是香江歌手第一次去美國駐唱啊？”
“當然啦！十萬人的演唱會，連譚詠麟都冇這待遇，犀利到爆啦。”
“哇，那我們阿敏，豈不是香江第一？”
“錯，應該是兩個，還有哥哥仔哦。”
“對對對，並列第一。”
“走，趕緊去學校，看看誰能搞到昨晚演唱會的錄影帶。”
“對哦，走走走！”
幾個學生仔的身影，很快消失在衙前路的儘頭，朝著界限街的方向跑去。
這是歌迷們對周惠敏和張國榮最直觀的反應，驕傲、崇拜，人人都覺得與有榮焉。
與此同時，亞視大樓裡，卻瀰漫著一股莫名的酸味。
歌手們都悄悄抱怨著偏心，甚至暗搓搓地猜測，周惠敏八成和周生有一腿。
不然她憑什麼？
阿容是周生好友，可以理解，她一個季軍憑什麼？
他們似乎忘記了，周惠敏英文很流利，隻顧著抱怨不公。
也許，這就是人性。
但多數人還是理智的，隻是有些羨慕。
尤其是劉德華，更是羨慕到爆。
此刻，他正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，手裡攥著報紙發呆。
雖然他主演了兩部電影，早就把父母接到了廣播道，卻始終藏著一個歌手夢。
他也想站在舞台上，也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專輯，回饋給自己的歌迷。
可惜，公司每次發歌都把他遺忘。
哎……
劉德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，眼神裡滿是無奈。
現在的情況，想要出專輯，太難了。
公司有那麼多歌手，個個都在排隊等著發專輯，怎麼能輪上他這個唱歌有缺陷的人？
他在腦海裡琢磨了半刻，覺得，不如找找榮哥？
要是榮哥能在黎總監麵前幫他說幾句好話，說不定他就能有出專輯的機會？
轉念一想，他又搖了搖頭，估計不行。
還是那句話，哪裡有歌給他唱？
那找找徐導？
徐克和吳宇森最近正在準備新電影，電影肯定需要主題曲和插曲，自己應該可以唱吧？
自己和他們關係不錯，拍《新紮師兄》時，就在一起玩了。
去問問？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就再也壓不下去。
劉德華緩緩站起身，猶猶豫豫地朝著二樓的製作部走去。
二樓還是老樣子，寬敞的走廊裡，掛著各種電影、電視劇的海報。
隻是，以前的“麗的龍虎榜”，早已換了名字，也換了人。
當然，各個部門的管理人員，也大多換成了新麵孔。
製片分部的辦公室裡，徐克和吳宇森，正是這些新麵孔中的其中之二。
兩人正坐在辦公桌前，盯著桌上的劇本，抓耳撓腮，一臉苦惱。
從他們的表情就不難看出，他們對這份劇本充滿了抗拒，可眼底，又藏著一絲莫名的期待。
主要是這劇本的名字，聽聽都知道“藝術”價值很高——《與鴨共舞》。
這是周天澤臨走前，定下的任務。
麥當熊讓他們匿名監製這部電影，務必“驚爆”整個港島。
但這題材........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拍，才能符合周天澤的要求。
更頭疼的是，這男女演員的陣容，怎麼能搞定？
鄧光容和謝老四飾演親兄弟，哥哥演退役鴨子，弟弟演現役鴨子，簡直不要太離譜。
還有讓阿肥飾演老鴇子，50句台詞，扇20個耳光？
天哪。
雖然他們很想看到這囂張跋扈的三兄妹出醜，可也得講點現實吧？
另一個，就是這女主留太太，隻寫了個“待定”，片酬200萬。
這又是什麼意思？
顛了啊，給200萬，亞洲都難找出這片酬。
兩人想了又想，總覺得這部電影太蹊蹺，顯然藏著什麼算計。
徐克抬頭看向吳宇森，見對方一臉愁容，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。
哎——
還是先去問問麥當雄吧，看看這演員到底能不能搞定。
再搞不定，他隻能去拍林清霞那部戲了，那纔是自己喜歡的題材。
他和吳宇森打了個招呼，便起身出門，朝著麥當熊的辦公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