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9章 尿了尿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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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朗警署的羈押室,透著陳年的騷味,牆壁還殘留著腥黃的痕跡。
“來人啊!老子是被冤枉的!我要見你們長官!我要找律師!”
倪狂將鐵柵欄晃得哐啷作響,扯起嗓子嘶吼:
“開門!開門啊!你們是非法拘禁!我要見律師!我要發報譴責你們這幫撲街!”
他晃得雙手發麻,嗓子也喊得嘶啞,可門外始終冇有人理會他的哭喊和哀求。
羈押室又悶又騷,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,窗戶上焊著粗壯的鐵欄杆,透進些新鮮的空氣。
“你們會下地獄的,你們通通不得好死!”
倪狂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神裡滿是絕望。
這幫黑警百分百會把他送進監獄,更會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!
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吞噬,他蜷縮在地上,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哇——
他想起自己當年從蒙省逃出來的日子,一路顛沛流離,好不容易逃到奧門,又輾轉到香江。
至此改頭換麵,靠著寫小說混得風生水起,冇想到竟因自己這張嘴,落得這般下場。
當年逃港的恐懼再次席捲而來,他的膽子,早就被一路的逃亡嚇破了。
他不怕吃苦,也不怕受累,可他怕坐牢,怕被遣返回內地,怕麵對當年自己犯下的罪......
“我悔啊!悔自己嘴欠,悔自己為什麼要去做那個該死的評委!”
倪狂邊哭邊喊,直到嗓子發不出聲音,才緩緩抬起頭,雙目空洞地掃過羈押室的每一個角落。
這怎麼能住人?
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?
我是大作家啊,有無數書迷,還有無數的紅粉知己。
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地步?
周天澤!一定是這畜生搞得鬼!
我詛咒你全家死絕,世世代代都下地獄!
罵到冇了力氣,他仰頭絕望地望著那扇小窗,自己真就要死在這裡了嗎?
明天的報紙又會怎麼報道?
老婆和兒子又該怎麼麵對?
他想都不敢想,此刻終於意識到,名氣在權利和規則麵前是那樣脆弱。
就在他徹底陷入絕望之際,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那扇小小的窗戶,目光驟然凝住。
窗戶上的幾根鐵欄杆,竟然是鬆的!
倪狂眼裡瞬間燃起一絲希望,所有的絕望和恐懼,在這一刻都被求生的**取代。
必須先離開這裡!
自己這麼大名氣,聯合金庸這幫好友集體發報,一定能逼著這幫黑警還自己清白。
對!
先去奧門,就不信徐其安敢繼續縱容下屬給自己定罪。
他踉蹌著衝到窗戶邊,伸手晃動了一下,隻聽哐噹一聲,欄杆跌落在地。
倪狂嚇得四下張望,見依舊靜悄悄,立刻手腳並用地爬出了窗戶。
噗通——
雙腳落地的瞬間,他踉蹌了一下,隨即站直身體,朝著警署後麵的雜草叢跑去。
他一刻都不敢停留,拚儘全力穿過茂密的雜草,膝蓋和手肘都被磨破了皮,卻渾然不覺。
他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地方,隻想儘快找到金庸,隻想儘快洗清冤屈。
然而,剛跑出冇多遠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七八道刺眼的手電筒光線,齊刷刷地照在了他的臉上,刺得他睜不開眼睛。
“我是冤枉的!”
“我是冤枉的!”
倪狂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臉,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,嘶聲呼喊。
領頭的戰士端著手電筒質問:“叫什麼名字?”
“我,我叫倪狂,我我是作家,你們,你們應該認識我吧?”
倪狂結結巴巴地說著,冇等他說完又被一聲命令打斷:“帶走,真是倪蔥!”
聽到這個名字,他隻感覺眼前一黑,撲通一聲栽倒在草地中。
完了!是他最後喊出的兩個字。
幾個戰士絲毫冇慌,這場麵他們每天都要見幾次,架起倪狂就走,跟拖死豬似的。
夜幕四合,寶安與香江交界處隻剩下蟲鳴聲,還有風吹草地的沙沙聲。
第二天清晨,倪狂被冰冷的潑水聲驚醒,他猛地睜開眼睛,朦朧中,一張破舊的木桌映入眼簾。
桌子後坐著兩個身著白色警服的男人,神情嚴肅,正目光銳利地盯著他。
看到這熟悉又陌生的警服,倪狂的瞳孔驟然緊縮,逃港的恐懼、對公安的忌憚,一股腦湧上心頭。
他嚇得渾身發抖,竟直接尿了褲子,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到地上,騷味瞬間刺入鼻腔。
其中一個公安皺了皺眉,拿起桌上的一份舉報信,語氣嚴肅:“老實交代,你是不是叫倪蔥?”
“不……不!我不叫倪蔥!”
倪狂瘋了似的搖頭:“我叫倪狂,香江知名的作家,你們抓錯人了!我冇有犯法,你們,你們趕緊放我回去!”
公安聞言,眉頭再次皺了起來,眼神裡多了幾分疑惑。
他拿起桌上的照片,對照著倪狂的臉看了看,又看了看舉報信上的描述,陷入了沉思。
舉報信上寫著,倪蔥是蒙省逃犯。
邊防戰士把人送來,也冇交代更多,隻讓他們覈實身份。
這怎麼覈實?
先不說蒙省,單是香江身份就有點難搞。
查一查再說吧?
他起身走出審訊室,立刻安排人聯絡香江警方,覈實倪狂的身份。
接著又撥通了內蒙警方的電話,確認逃犯倪蔥的詳細資訊。
不多時,香江警方傳來訊息——倪狂竟是在逃毒販,請求他們立即送回香江。
而內蒙警方那邊也確認,逃犯倪蔥,相貌、年齡,與眼前的男人基本一致,當年破壞交通,隨後逃匿,下落不明。
這可邪了門。
合著兩個身份都是逃犯?
公安有點懵,不敢擅自做主,拿著材料趕往領導辦公室彙報情況。
末了請示道:“領導,現在情況複雜,我們該如何處置?”
領導接過材料,反覆翻看後,眉頭緊鎖:
“讓香江警方來提審吧,先搞清楚是不是同一個人。”
“是!”
公安連忙應下,當即安排人手將倪狂送往關押室。
倪狂得知香江警方會來提審,瞬間崩潰,瘋狂拍打房門嘶吼:
“你們不能關我!我是倪狂!你們非法拘禁,我要告你們!”
可惜冇人理會他的叫囂,隻有四麵牆壁傳來冰冷的迴音。
他徹底怕了,販毒是栽贓,逃跑是事實啊!
不自覺他就又尿了褲子,騷味飄散在空氣中,他的骨氣和體麵也隨之散了乾淨。
倪狂膝蓋一軟,撲通一聲跪在了鐵門前,鼻涕眼淚早已糊了一臉:
“我,我是冤枉的啊,我求你們,求你們放我出去吧,求求你們了。”
哀求聲在狹小的房間迴盪,卻始終隻有小窗外傳來激昂的歌聲,試圖喚回他肮臟的靈魂。
“紅星閃閃,放光彩。”
“紅星燦燦,暖胸懷。”
“紅星是咱,工農的心........”
歌聲試圖順著風飄的更遠,卻被滾滾熱浪裹住,隻剩後海灣上海鷗的陣陣嘶鳴。
而一灣之隔的香江,《暴風一族》的旋律正在躁動,恰如街頭報攤前,那滿是驚嘩的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