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3章 真成了二鬼子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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俱樂部內，處處瀰漫著殖民上流社會的慵懶氣息。
周天澤跟著艾琳達穿過露天長廊，目光掃過草坪上打網球的幾個鬼佬警司，隨意地擺了擺手。
幾個鬼佬也衝他笑了笑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現在的他早不是前年那個囉囉，警隊的人都給幾分薄麵，偶爾還投來一絲殷勤。
“周先生，威爾斯先生已經在雪茄房等候。”
艾琳達在雕花木門前停下，語氣比往日更顯客氣：“他今早心情不太美麗，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周天澤打斷她的叮囑：“謝了溜達小姐。”
艾琳達無奈翻了個白眼，側身指引他進門。
雪茄房內煙霧瀰漫，威爾斯身著筆挺英軍製服，肩章上的星徽在光線中泛著金光。
他靠在真皮沙發上，指尖夾著雪茄，眉頭緊蹙地望著窗外。
今天之所以願意抽空前來，是早已聽聞這位年輕人背後的能量，知曉其絕非尋常商賈。
皺眉也是在糾結找什麼藉口推掉這棘手的事，停止高希馬軍營的建設，半分可能都冇。
見周天澤進來，他才側頭衝對麵的沙發揚了揚下巴：“周，請坐。”
“謝謝。”
周天澤落座，接過艾琳達遞來的咖啡，開門見山：“威爾斯先生，建影城這事你看能不能周旋一二？”
“難啊！”
威爾斯語氣裡帶著幾分壓製的剋製：“談判在即，不可能停掉。”
“你該明白，這個時間節點，任何軍事用地的變動，都可能被內地解讀為我們的妥協或示弱。”
周天澤冇有立即出聲，整理了下思路才把早想好的說辭丟擲來：
“威爾斯先生，我有點淺薄的建議，不知當不當講？”
威爾斯點點頭，語氣透著一絲敷衍：“請講。”
周天澤繼續道：“其實我個人覺得，因《防務協議》導致軍營擱置，已經被解讀為示弱了。”
“隻是冇人去戳破這個話題，這點，我想你比我理解的更深刻。”
他話音一轉：“既然如此，何不將這個已經被解讀的示弱，化作主動的震懾？”
威爾斯目光凝了凝，卻冇有說話。
周天澤冇有理會他的表情，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元朗方向：
“你也知道，元朗一直是走私、偷渡的重災區，攪得警隊與港府都不得安寧。”
“如果以管控走私、偷渡為由，將高希馬軍營改址到元朗，這樣既能有充足的理由，又能隱晦地向內地表明英方的強勢態度。”
“這何嘗不是一種化被動為主動呢？”
“而且內地連譴責的藉口都找不到，偷渡和走私一直是他們治理不嚴所致，哪怕上升到國際，英方一樣能站住腳。”
威爾斯的眼神微微一動，身子不自覺坐直了幾分，這倒是個好主意。
內地也在嚴抓這種事情，港府做出這樣的舉動，不正是在積極配合嗎?
妙的是，元朗這個地理位置，和內地隔海相望，做出這樣的規劃，難免會讓內地摸不清路數。
周天澤見他動容，趁熱打鐵，字字戳中要害：“何況倫敦方麵遲遲不肯北上談判，不過是在等一場勝仗，對嗎？”
“馬島那邊，英軍已經開始部署了吧？”
哢嚓——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，狠狠砸在威爾斯心上。
他猛地抬眼，眼底滿是震驚與戒備，指尖不自覺就攥緊了沙發扶手。
馬島爭端愈演愈烈，英軍已暗中開始集結艦艇、調配兵力，籌備部署事宜。
周天澤彷彿冇察覺到他的失態，緩緩補充道：“我可以斷言，這場仗，英軍必贏。”
“那等馬島戰爭打贏，再加上元朗軍營的部署，倫敦方麵談判的底氣隻會更足吧。”
威爾斯的呼吸急促起來，心底的震驚已然難以掩飾——看來周天澤背後真有大人物！
不然怎麼能知曉馬島部署這種隱秘的事，又怎麼可能想出如此周密，且彰顯強勢的主意？
他沉吟片刻，眼底的戒備漸漸褪去，卻終究冇按捺住心底的試探：
“周，既然你看得這麼透徹，那你覺得這場談判，最終會是怎樣的結果？”
周天澤聞言，淡淡一笑：“司令說笑了，我隻是個傳話筒，我的麵板也不允許我過多解讀。”
威爾斯眼底閃過一絲瞭然，又追問道：“那你今天和我說這麼多，到底是為了什麼？僅僅是為了高希馬那塊地？”
“一部分吧。”
周天澤坦然點頭：“更重要的是，NBD想交司令你這個朋友，更想給尤德先生的到來準備一份厚禮。”
威爾斯徹底愣住了，原來還藏著這樣的心思？
用他們中國話講，這叫一箭三雕吧？
首先，自己將高希馬軍營換至元朗的建議，提交上去必定會受到重視。
其次，尤德即將到港出任港督，要是知道這件事是自己牽頭促成的，必會記在心中。
而尤德，剛一上任就能落地這麼大的專案，無論商界、政界，還是民間都會刷一份聲望。
畢竟香江的經濟實在糟糕。
最後便是周天澤如願拿下了這塊地，完成了影城的建設。
至於香江的歸屬問題，威爾斯的心底掠過一絲無奈與清醒。
其實整個高層都清楚，結局早已註定，不過是冇人願意點破罷了。
香江全靠東江供水，這也是當年麥理浩想方設法拉攏華人民心，試圖以此為籌碼與內地談判的核心原因。
除此之外，香江冇有任何砂石料資源，所有建築用的砂石，全靠內地供應。
這兩樣，早已掐住了經濟和民生的命脈，也註定了香江最終隻能還給內地。
倫敦方麵卡在這個時間節點談判，不過是想藉助內地南邊有戰事、北邊又有蘇聯虎視眈眈的局勢，試圖換取更多的利益罷了。
但他們心裡都清楚，內地早已不是過去那個任人欺淩的辮子國了。
建國以來，從無敗績，更無一次妥協的案例。
而今南邊戰事打得凶猛，還不斷向北增兵，態度強勢得不容置喙。
英方即便做夢都想繼續霸占香江，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，試圖施壓和談判，換取更多實際利益。
比如不再隨意卡水源和砂石料的供應，爭取司法和教育上的獨立，以及兩國在貿易、經濟上的更多合作。
彆的不說，至少不能再讓霍應東一個人壟斷砂石料供應了，時不時就間接性斷供，搞得港府煩惱不已。
威爾斯收起思緒，開始琢磨周天澤的建議——
這件事想要推動，必須由總司令上報倫敦軍方，還要聯動港府，通過行政局會議表決。
涉及到軍事用地的遷移與調整，屬於港府與英軍的共同事務，同時進行才能推進下去。
打定主意，他準備試著運作，看看這件事到底可不可行。
周天澤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，見他已經動心，便適時送上誠意：
“對了司令，我計劃建設的影城，目前還冇有確定施工總包，還請幫忙推薦一下。”
威爾斯眼底閃過驚喜，隨即淡淡一笑：“周，我越來越喜歡你這個朋友了，懂得做人，也懂得分寸。”
稍頓，他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，問道：“這座影城，大概要投入多少資金？”
“兩億拿地，七億建設，後續還有配套投入，總預算不會低於十億。”
周天澤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威爾斯的心臟卻猛地一顫，七億建設資金，總包方怎麼也有五千萬的利潤。
這筆錢，足以豐富他的退休生活，也足以給他的上位之路增添更多籌碼。
他強壓下心底的激動，冇有接話，隻是緩緩起身：“走吧，周。”
周天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，默默跟上他的腳步，也冇有多言。
他給的何止是幾千萬的利潤，影城建設的人工、木材和石材的采購，纔是他的殺招。
留著以後說吧！
飯要一口一口喂，好處要一點一點給，這樣才能把威爾斯徹底綁在自己的船上。
那自己有軍隊的關係，還有警隊的庇護，哪怕85年後矮騾子再猖獗，也不敢衝他呲牙。
至於香江的歸屬問題，他丁點不擔心，就算真建了軍營也改變不了結局。
就像那位夫人的采訪——我恨不得永遠擁有香江，可我變不出水源。
思緒間，兩人穿過長廊，一路沉默，卻又心照不宣。
艾琳達見狀，並未上前打擾，隻是遠遠地站在一旁，看著兩人走出俱樂部大門。
威爾斯登上軍用轎車，臨走前，回頭看向周天澤：“周，你的事，我會放在心上。”
“有勞司令。”
周天澤微微頷首，神色淡然。
墨綠色軍用轎車緩緩駛離，消失在甘道的儘頭。
周天澤轉身，正準備登上自己的車，卻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他回頭一看，隻見彭萬福滿臉愁容，神色憔悴地從俱樂部裡走出來。
那眼底滿是焦灼，彷彿被什麼煩心事困擾了許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