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4章 香江怕是要亂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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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天澤停下腳步,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:“福叔,怎麼這副模樣?”
彭萬福今年五十有五,頭髮早已花白大半,看到是他,才重重地歎了口氣:“阿澤啊,香江怕是要亂了。”
“啊?”
周天澤不解地挑眉,往前迎了兩步:“發生了什麼事?”
彭萬福四下掃了一眼,朝不遠處的香樟樹下揚了揚下巴:“去那邊說,這裡不方便。”
周天澤點頭,跟著他走到樹蔭下。
彭萬福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,抖著手抽出兩支,遞了一支給周天澤。
“港府今早下了死指令。”
他的語氣裡滿是憤懣:“要裁撤全港警隊的反黑組,就連三合會調查科,也要被徹底取締!”
周天澤接過香菸,疑惑地追問:“反黑組裁了,矮騾子誰管?”
“還管?”
彭萬福猛地提高了音量:“去年就逼著我說香江冇了傳說中的幫派,今年又讓我說黑社會已徹底清除,還怎麼管?”
“一群撲街!”
“為了營造出香江繁榮穩定的假象,為了在談判中占得先機,竟能想出這種蠢辦法!”
“香江幾十萬人都在社團,我怎麼能說出‘冇有黑社會’這種鬼話?”
他越說越氣:“我真說了就成了千古罪人,日後社團失控,我他媽就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了。”
周天澤指尖的香菸早已頓住,菸灰正簌簌地落在地上。
之前他就一直納悶,記憶中的O記怎麼和現在不一樣,原來還有這麼一段被裁撤的曆史。
記得是90年代初,社團猖獗到無法無天,警隊纔不得不重新成立《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OCTB》,也就是俗稱的O記。
如今看來,85年後社團徹底失控,不單單是香江問題落地後的結果。
恐怕也和這次反黑組裁撤,有直接關係,或者說占據了主要原因。
周天澤冇有接話,隻是吸了一口煙,問:“那你怎麼打算的?”
“我能怎麼打算?”
彭萬福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自嘲:“官升一級,去黃竹坑養老。”
周天澤沉默了。
他冇有能力改變港府的意誌,更清楚這是改變不了的曆史。
但彭萬福和阿叔關係不錯,還是同一派係的人,說什麼也不能閉口不言。
他開口勸道:“福叔,不能就這麼去養老。”
“不如趁著這個機會,和他們談條件,要麼去核心部門,要麼建議他們明撤暗立。”
彭萬福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我已經說了,冇用的。”
“那些鬼佬一根筋,認定了黑幫已‘不足為患’。”
“還說這個部門繼續存在,會影響國際輿論,還會被內地抓住治理失序的話柄,增加談判的阻礙。”
周天澤心底暗罵一聲:煞筆!
洋鬼子隻顧著眼前的談判利益,把這幫矮騾子徹底放出來,日後就算花十倍的精力也未必能挽回局麵。
這話他冇說出口,他又不是佛祖,冇有普渡眾生的能力。
不過,彭萬福是自己人,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往坑裡跳。
他看向彭萬福,語氣鄭重:“再去談談吧,這種言論發出去會影響子孫。”
“冇用啊!”
彭萬福聲音裡帶著無助:“我們這幫當差的,哪個冇有點曆史,不聽話就得去赤柱。”
“再加上李君複一派有意抓權,根本不可能有緩和的餘地。”
他指了指港督府的方向:“幾方施壓,冇解。”
“不對吧?”
周天澤眉頭皺起:“李君複為什麼要參與這事?你們交情不是不錯嗎?”
“私交和利益有什麼關係?”
彭萬福反問一句,無奈的解釋:“李君覆在平衡社團和大水喉的利益,卻不主管反黑,難免覺得掣肘。”
“現在港府提出裁撤反黑,並將其職能編入他主管的刑事稽查科,他自然要順水推舟。”
“而且那幫大水喉也樂見其成,這樣安排港府隻會更加依賴李君複,於他們有利啊!”
周天澤頓時明瞭,這幫人真覺得自己是太平紳士了,想養寇自重?
真尼瑪飄了啊!
等香江亂了套,騎兵、歐美那幫玩槍的華人、灣灣黑幫齊聚香江,你們哭都冇地哭去。
要錢不要命的玩意!
他再心裡暗罵一通,才繼續勸彭萬福:
“福叔,坐監也不能去發表這樣的宣告!缺錢同我講,把家人先送走,一個人好周旋。”
彭萬福一愣,又猛地一拍腦門,懊惱地罵道:“丟!剛纔聽到這個訊息,腦子一下就熱了。”
“你說的對,坐監又怎樣,就不信懲戒署的那幫撲街敢虧待我!”
他看向周天澤,眼底帶著感激:“謝啦阿澤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
周天澤擺了擺手,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:“過幾天我去你親家公那裡食粥,記在你賬上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彭萬福大笑出聲:“隨便啦,讓你勝叔多放大蝦!”
他話落轉身,抬手擺了擺:“走了先,缺錢我會同你講。”
“好!隨時等你電話。”
周天澤看著他步履匆匆地離開,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。
車子緩緩啟動,往山下駛去。
他靠在椅背上,不自覺又想起了彭萬福說的事。
港島是真要開始亂了。
看來建設影城的時候,最好能提前規劃一個警務點,以防萬一。
隨即他又無奈地搖了搖頭,還不知道威爾斯能不能談定,現在就想這些,似乎有點早。
當車子駛下太平山,阿強側過頭:“周生,你昨天說要去遠東銀行,還去嗎?”
“哦對,差點忘了這事。”
周天澤回過神,眼底閃過一絲清明:“那去遠東銀行。”
他要找邱德根談融資,不管成不成,先把子彈準備好,免得日後手忙腳亂。
阿強點了點頭,應了一聲“好”,隨即改變了行駛方向。
周天澤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順便問問邱德根,有冇有買上TVB的股份。
他也好奇,當年那架飛機到底是怎麼掉下來的,邵老六究竟知道多少內幕?
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臉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隱匿在陰影裡,冇人能看透他心底的盤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