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薇拉沒理守門人。
她還在專心操控著現實中的自己的身體。
她看到埃莉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外。
又等了三十秒,確認了埃莉諾不會突然折返。
然後,她操控著自己的手臂抬起來。
按下了駕駛艙艙門的關閉按鈕。
液壓係統發出低沉的“嘶嘶”聲,厚重的金屬艙門緩緩合攏,將她和外界徹底隔絕。
哢噠。
艙門鎖死。
密封完成。
接著,帕薇拉終於可以鬆開所有的控製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尖叫聲在密閉的駕駛艙內爆發。
她整個人從座椅上滑下來。
蜷縮成一團。
在狹窄的空間裏打滾。
額頭撞在控製檯邊緣。
肩膀磕在座椅支架上。
膝蓋撞在艙壁上。
但她完全感覺不到這些物理上的疼痛。
因為神經係統傳來的痛苦已經徹底淹沒了一切。
“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——”
她咬著牙。
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。
手指抓著地板。
指甲在金屬表麵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汗水從額頭滾落。
打濕了衣領。
打濕了地板。
她能感覺到那些藤蔓。
在她的精神裡蠕動。
在她的意識裡生根。
還有那些沒完沒了的低語。
“閉嘴哇——!”
帕薇拉尖叫。
“都給我閉嘴——!”
她把臉埋進手臂裡。
整個人蜷得更緊。
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。
這機甲內部的隔音效果確實很好。
不管她怎麼叫。
外麵都聽不到。
所以她現在可以很放心地慘叫了。
……
另一邊,精神空間裏。
帕薇拉站起來。
伸了個懶腰。
“呼——”
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。”
“這次的歸途反噬確實難受。”
“之後如果沒必要的話,還是不用這一招了。”
“或者,找博士再改改設計?”
“看看有沒有什麼緩解的辦法。”
守門人飄在一旁。
那團不斷崩解重組的虛空形態微微震動。
“……你這還想有下次啊?”
“當然。”
帕薇拉活動了一下肩膀,嘆了口氣。
“痛歸痛。”
“但那個形態畢竟也算是我現在最強的形態。”
“以後難免還是要用的。”
“現在不想想辦法,下次又要遭罪。”
“不過,這些算是之後的事情。”
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,嘴角開始出現了一點翹起。
“現在,我隻想趕緊疼完這一波,然後去找埃莉諾收一點‘帕薇拉關心稅’。”
“既然大家一個個都知道我和埃莉諾的關係了。”
“那我也不用裝什麼正人君子了。”
守門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這個想法很危險。”
“危險什麼?”
帕薇拉說。
“我隻是想抱抱自己的姐姐而已嘛。”
“妹妹受傷了去求姐姐安慰,這很合情合理吧?”
“……真的?”
守門人的聲音將信將疑。
“我怎麼覺得你是想——”
“停停。”
帕薇拉打斷祂。
“不要用你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。”
“行了。”
“沒什麼事的話,我準備走了。”
“等等等等。”
守門人趕緊攔住她。
“有事有事。”
帕薇拉停下腳步。
轉過身。
“什麼事?”
“你不會是想讓我陪你聊天吧?”
“我可沒那個閑工夫。”
“不是。”
守門人的聲音難得嚴肅起來。
“我拉你進來精神空間可不是讓你安撫你女朋友來的。”
“你的精神空間出問題了,得你親自來處理一下。”
帕薇拉愣了一下。
“精神空間出問題?”
“什麼問題?”
守門人的虛空形態震動了一下。
像是在嘆氣。
祂抬起那團虛空形態。
指向遠處的黑塔。
“你看看那邊。”
帕薇拉順著祂指的方向看去。
是那座永遠在崩塌又永遠在重建的黑塔。
不過……好像有些不對勁。
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。
帕薇拉眯起眼睛,更仔細地看了一下。
這次,她看清楚了。
是那些原本被鑲嵌在塔壁上的痛苦麵孔不一樣了。
那些無聲尖叫的扭曲麵容。
他們變了。
變得更脫離了。
有的,變成了向外掙紮的半個頭顱,脖子以下還埋在塔壁裡,但頭顱已經完全突出,嘴巴張得很大,像是在尖叫。
還有的,連上半身都出現了,雙手抓著塔壁的邊緣,似乎在拚命往外爬。
整個塔壁看起來,就像是有無數人正在拚命掙紮著試圖從牆裏爬出來。
她愣了一下。
她來塔之道的精神空間的次數也不少了,但這種情況她確實還是第一次見。
“……這”
“……這是什麼情況?”
帕薇拉指著那些掙紮的靈魂。
"他們以前不是挺老實的嗎?"
“是恐懼。”
守門人回答了帕薇拉的問題。
“這些表層的靈魂,他們在恐懼。”
“所以,他們在不惜一切地嘗試逃離這座塔。”
“恐懼?”
帕薇拉挑了挑眉。
“他們都已經死了,還能怕什麼?”
“哼……”
守門人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哼聲。
“死後要怕的東西可比活著的時候多多了。”
“活著的時候,你最多是怕死。”
“可死了之後,你會怕被吞噬,怕被遺忘,怕被永遠困在某個地方。”
“總而言之。”
“現在,塔裏麵出現了一些比較特殊的情況。”
“我希望你可以去塔裏麵看一看,處理一下這個異常情況。”
帕薇拉盯著那座黑塔。
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。
去,還是不去?
說實話,她有點不太想去。
至少現在不想去。
她現在還處於反噬的痛苦期。
現實中的自己正在駕駛艙裡打滾慘叫。
繼續待在精神空間,無疑會延長這個痛苦期。
精神空間的時間流速雖然和現實不同,但她的意識待在這裏,就意味著現實中的身體要繼續承受那些藤蔓和低語的折磨。
這是她不希望的。
她想趕緊結束這一切。
然後去找埃莉諾。
抱著她。
蹭著她。
收一點“帕薇拉關心稅”。
但……
這個異常確實也不好放著不管。
畢竟這裏終究還是她自己的精神空間。
出了什麼問題,還得是她承擔後果。
守門人這次專門拉她進精神空間來處理這個問題,說明這個問題還挺嚴重的。
如果放任不管,誰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?
帕薇拉皺起眉頭。
忽然,她想到了一件事情。
等等。
這塔裏麵出問題。
不應該是守門人來處理嗎?
祂不是自稱是她精神空間裏的典獄長嗎?
管理塔裡的那些靈魂,處理那些異常,不就是祂的工作嗎?
帕薇拉轉過頭。
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守門人。
“不太對吧。”
她說。
“不是你是守門人嗎?”
“這種問題不應該你來處理嗎?”
她頓了頓。
眼神變得更加警惕。
“莫不是你今天蠱惑業績沒達標,又想給我挖什麼坑?”
守門人的虛空形態又劇烈震動了一下。
像是被噎住了。
“……這話說的。”
祂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。
“我承認,上次列夫那件事情確實是我的問題,我藏了私心。”
“但這次真不是。”
“這次真是需要你來處理的問題。”
“是嗎?”
帕薇拉雙手抱胸。
“那你倒是說說,為什麼這次需要我去處理?”
守門人沉默了幾秒。
像是在猶豫著什麼事情。
但最終,祂隻是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“行吧。”
“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了。”
“這麼說吧,那座塔現在不歸我管了。”
“那座塔裏麵,現在管事的是一群聽不懂人話的老變態。”
“每次我一過去,他們揍我揍得比你揍我還狠。”
“……?”
“聽不懂人話的老變態?還會揍你?”
帕薇拉有點來興緻了。
“詳細說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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