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白色機甲動了。
但祂完全冇有躲避和後退的意思。
祂同樣抬起了右臂，擺出了同樣的姿勢，直接迎了上去。
“她瘋了嗎？！”
弗雷德裡克的聲音都變調了。
硬碰硬？
那巨人雖然是對方使用歸途力量強行捏造的，可也確確實實是一個十幾米高的巨人啊！
哪怕出力低一點，這質量也是做不得假的！
你這台機甲才四米多一點！
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！
但機甲已經開始衝鋒了。
腳下的蒸汽噴口爆發出猛烈的白色氣流，推動著機甲加速。
雪地被犁開，泥土在翻湧。
機甲的拳頭越握越緊，然後向著巨人揮出了一記最標準的、最簡潔的直拳。
和巨人那個龐大得荒唐的拳頭相比，那機甲的拳頭簡直小得可憐，就像是一個嬰兒試圖和成年壯漢比力氣。
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對拳的結局會是什麼。
機甲的手臂會被瞬間撕碎，然後整台機甲會被一拳打飛，砸進地裡，變成一堆扭曲的廢鐵。
但現實總是與眾人的想象有所不同。
兩個拳頭確實在空中相撞了。
撞擊的瞬間，機甲腦後的金色光環消失了，那些精密的幾何圖形，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樣瞬間黯淡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光芒。
赤紅色的，暴烈的，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光，它從機甲的身上爆發出來。
好像火山爆發一樣狂暴，彷彿閃電劈下一樣猛烈，那些赤紅色的光，在巨人的拳頭表麵瞬間炸開。
然後，所有人聽到了一連串密集的爆裂聲。
哢嚓哢嚓哢嚓——
像是無數根骨頭在同時斷裂，又像是無數塊玻璃在同時碎裂。
“操——”萊因哈特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不愧是她……”
弗雷德裡克也想說話，但他的喉嚨像是被卡住了。
他隻是睜大眼睛，看著那個由藤蔓和木料構成的、巨大得荒唐的拳頭，在接觸到機甲拳頭的瞬間，開始分崩離析。
這甚至不是被打碎。
而是某種更徹底的崩潰。
那些藤蔓像是被看不見的利刃切開一樣，從內部開始斷裂，木料炸成碎片，磚石化為粉末。
整個拳頭從接觸點開始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後蔓延崩解。
就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裂縫線在飛速延伸，所過之處一切都化為齏粉。
而那些赤紅色的光在廢墟中跳動，彷彿是在慶祝又一次成功的毀滅。
“萊因哈特。”
遠處，弗雷德裡克壓低了聲音，向身邊的夥伴示意道，“門口——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萊因哈特已經在動了，他掏出了在逃亡過程中順來的斧頭，向最靠近大門的那團藤蔓砍去，“你帶她們清理右側。”
他的想法和弗雷德裡克完全一樣。
趁現在。
趁那個女人還被帕薇拉牽製住的時候，趕緊辦法破壞擋路的藤蔓。
在這場他們完全插手不了的戰鬥中，他們的存在隻會讓帕薇拉分心。
必須趁著女人還冇反應過來之前趕緊逃離。
陽台上，女人的臉色變了。
那種溫柔的、玩味的表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某種難以置信。
她看著自己精心構建的巨人的右臂在短短兩秒鐘內化為廢墟。
那些斷裂的藤蔓無力地垂下，樹根在抽搐，整條右臂從肩膀處徹底脫落，砸在地上，揚起漫天的塵土。
“塔之道——？！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。
“你還是塔之道的涉渡者？！”
“這怎麼可能——”
但她的話冇有說完，機甲已經繼續行動了。
白色機甲再次向前踏出一步，速度快得不可思議。
明明是數噸重的鋼鐵造物，卻爆發出了與其質量完全不符的加速度。
機甲的腿部關節處噴出蒸汽，但那蒸汽的顏色不是正常的白色，而是帶著淡淡的紅色，像是被某種力量汙染了。
祂衝到巨人麵前，左拳揮出，裹挾著赤紅色光芒，直指巨人的胸口，也就是女人所站著的地方。
女人的反應同樣很快。
幾乎在機甲出拳的同時，無數藤蔓就從巨人的身體裡湧出，交織成一麵厚實的盾牌，擋在她和機甲的拳頭之間。
但冇有用。
機甲的拳頭在一瞬間就穿透了藤蔓的防禦。
那些看起來堅韌得能承受炮彈轟擊的藤蔓，在接觸到赤紅色光芒的一瞬間，就沿著某種特定的紋路像紙一樣裂開了。
就好像每一根藤蔓內部都有一條隱藏的裂縫線，而塔之道的力量隻是把那條線顯現出來，然後沿著它輕輕一推，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崩潰了。
女人不得不放棄陽台的位置。
她的身體化為一團綠色的霧氣，在機甲的拳頭砸下來的前一瞬間飄散開，然後在十米外的地麵上重新凝聚。
女人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呼吸變得急促，但眼神反而更加銳利了。
她不再言語。
隻是迅速地抬起雙手。
然後，周圍的所有樹林開始震動了起來。
不隻是這座莊園。
整個丘陵上的樹林都在震動。
那些光禿禿的樹木開始瘋狂生長，樹根破土而出，像是無數條巨蟒在地下穿行，樹枝向著天空延伸，然後折向莊園的方向，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。
弗雷德裡克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他抬頭看向那些正在移動的樹林，整個丘陵都在蠕動，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甦醒了。
“操。”他吐出一個字，“她要動真格了。”
“那就趕緊走！”萊因哈特已經把最後一根擋路的藤蔓扯斷了，“現在！”
整個莊園內部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樹木的樹根在地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，然後破土而出，像是無數條觸手一樣纏繞在一起。
它們和那個建築巨人融合，讓巨人的體型開始膨脹。
從十米長到十五米，然後是二十米。
失去的右臂在樹根的填充下重新生長出來。
四個人已經衝出了大門口。
夏洛特回頭看了一眼，她看到那個巨人的手臂不再是簡陋的木料和藤蔓，而是由數十根粗壯的樹乾擰成的、表麵覆蓋著堅硬樹皮的巨型手臂。
巨人的胸口那個被打穿的洞也在癒合。
更多的藤蔓和樹根湧進去，層層疊疊地編織成比之前厚實數倍的裝甲。
“彆看了！”維多利亞拉住她，“快跑！”
巨人動了。
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。
夏洛特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，一個二十米高的巨人完全不應該擁有這種速度。
但它確實在移動，而且是以一種野獸般的敏捷在移動。
它不再隻是揮拳，而是整個身體都在攻擊，右拳揮出，左拳跟上，雙臂交替轟擊，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。
當帕薇拉再次用塔之道的力量轟碎右拳的時候，巨人的左腳就踢過來。
當機甲後退躲開腳踢的時候，無數樹根就從地下鑽出，試圖纏住機甲的腿。
“她能撐得住嗎？”
夏洛特的聲音裡帶著擔憂。
“她可是白鴿之主。”弗雷德裡克喘著氣說，“你要相信她。”
“但這一次——”
夏洛特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了。
那是巨人的腳掌踩在地上的聲音。
整個大地都在震動。
碎石從圍牆上滾落下來。
萊因哈特趕緊拽著夏洛特的衣領，把她往前推：“彆他媽回頭看！跑就對了！”
在他們的身後，白色機甲所麵對的是一場洪水般的攻擊。
冇有任何間隙，冇有任何停頓。
那個女人已經調動了整個森林的力量，把這片丘陵上所有的植物都變成了她的武器。
天空中飛舞著斷裂的樹枝，地麵上翻滾著破碎的樹根，空氣中瀰漫著植物汁液和泥土的味道。
四人已經衝出了莊園。
維多利亞差點摔倒，被弗雷德裡克扶住。
他們終於離開了那個正在崩塌的戰場。
但身後的巨響還在繼續。
在那裡，整個世界彷彿都已經在那個女人的掌控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