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雷德裡克咬了咬牙。
既然如此。
隻剩下最後一招了!
拖時間!
拖越久越好!
拖到小帕來,他們就有得活!
弗雷德裡克看向自己肩膀上的白鴿。
鴿子正蹲在那裡。
歪著頭。
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。
這隻鴿子精得很,剛剛一有危險就自己飛起來躲避攻擊,一旦相對安全就抓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但同時,它什麼忙也不會幫,就好像是一個掛件。
一個提供溫暖羽毛的掛件。
說實話,弗雷德裡克其實不知道這隻鴿子到底是不是帕薇拉的鴿子。
帕薇拉確實有讓鴿子送信過來過,但並不是這一隻。
這鴿子是他們到維多利安之後突然出現的。
它就那麼蹲在旅館的窗台上。
看起來很乖巧。
羽毛是純白色的,很乾淨。
然後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就在他們的身上做了窩。
他和萊因哈特當時都覺得,這應該是帕薇拉弄來的吧?
畢竟她總是能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,這次也許是她覺得他們的組織叫做白鴿,就弄了一群白鴿來作為信使。
聽起來也很合情合理。
所以他們就冇在意。
反正養著也不費事,鴿子自己會找吃的。
但現在——
這隻鴿子到底能不能聯絡上帕薇拉啊?
萬一這鴿子其實不是帕薇拉的,是哪隻野生的鴿子看上他倆了呢?
那不是完蛋了。
但無論如何,他現在得死馬當活馬醫了。
弗雷德裡克深吸一口氣。
他抬起頭,看著陽台上的女人。
“喂!”
他喊道。
“你一個序列Ⅴ的前輩!”
“欺負我們這些學生小輩!”
“不要臉啊!”
女人歪了歪頭。
“不要臉?”
她的語氣裡帶著某種困惑,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彙。
“對!”
弗雷德裡克繼續說。
“你這麼強!”
“我們這麼弱!”
“這場不公平,我要求重賽!”
“公平?”
女人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她知道對方是在嘗試拖延時間,但在這種情況下不求饒,反而說這種垃圾話的人還是很少見的。
對方已經死到臨頭,她倒是不介意看看這個男人為了活下去還能做出什麼表演來。
“這個世界上,哪有什麼公平可言呢?”
她說道。
弗雷德裡克愣了一下,他冇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會迴應他。
有戲!
“至少——”
“至少你給應該我一個機會!”
“這樣吧,你讓我放飛這隻鴿子!”
他裝出了一副不服氣的樣子,然後指了指肩膀上那隻白色的鴿子。
鴿子歪了歪頭,“咕?”
“放飛鴿子?”
女人說。
“然後呢?”
弗雷德裡克的大腦在瘋狂運轉。
然後什麼?
然後他也不知道哇!
難不成說然後會有一個銀髮女孩從天而降暴打你一頓嗎?
事到如今,隻能靠本能行事了!
“然後——”
弗雷德裡克深吸一口氣。
“然後我就會召喚白鴿之主降臨世間!”
萊因哈特在旁邊都呆住了。
什麼?
白鴿之主?
那是什麼鬼東西啊?
“接著,白鴿之主就會來拯救我們脫離苦海!”
弗雷德裡克繼續說。
“有本事,你和她打一架!那才叫公平!”
女人看了看弗雷德裡克,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隻一臉茫然的鴿子。
然後又笑了。
那笑容很溫柔。
但弗雷德裡克看著那笑容,隻覺得後背發涼。
因為那笑容裡冇有嘲諷,冇有憤怒。
隻有純粹的玩味。
就像是在看一個孩子表演,明知道那孩子在撒謊,但覺得撒謊的樣子很可愛,所以決定配合一下。
“白鴿之主嗎?”
她說。
“我從來冇聽說過這個名號呢。”
“那是你孤陋寡聞!”
弗雷德裡克說得理直氣壯。
“白鴿之主她可是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可是維多利安最可怕的涉渡者!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能操控無數白鴿!”
“她的力量——”
“對,她的力量非常可怕!”
弗雷德裡克自己都覺得自己編得好他媽假。
但冇辦法。
現在隻能硬著頭皮繼續。
能拖一秒鐘是一秒鐘。
女人笑得都停不下來。
“那好呀。”
她說。
“我同意你召喚白鴿之主了。”
弗雷德裡克都愣住了。
“啊?”
“我說,我同意。”
女人說。
“你可以放飛你的鴿子。”
“召喚你的白鴿之主。”
她的語氣上還帶著笑意,帶著某種更深的玩味。
“我很好奇。”
她說。
“你的白鴿之主——”
“到底有多厲害呢?”
然後,她就隻是站在那裡,看著他。
像是在等著看一場好戲。
弗雷德裡克的心臟狂跳。
她居然真同意了。
莫非她真講公平?
不對,她應該是完全冇信他的鬼話的,她隻是想看他表演,然後欣賞他在萬策儘之後的絕望的表情。
弗雷德裡克咬了咬牙。
不管怎麼說,現在也冇彆的辦法了。
他伸出手。
把肩膀上的鴿子捧在手心裡。
鴿子歪著頭看他。
眼睛圓溜溜的。
很乾淨,很純粹。
一臉茫然的樣子。
弗雷德裡克低下頭。
湊近鴿子。
小聲說。
“鴿子大哥啊。”
他說。
聲音很輕。
輕得隻有他和鴿子能聽到。
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得懂。”
“但現在隻能希望你能聽得懂了。”
“幫我去找帕薇拉,告訴她,她再不來,我們就要變成花肥了。”
“那個叫維多利亞的女孩是個很好的人。”
“她剛纔救了我好幾次。”
“她不應該死在這裡。”
“還有那個紅髮女孩。”
“她看起來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她也不應該死。”
“還有我和萊因哈特——”
“更不應該死哇!”
“所以,求你了,快把小帕帶來吧!”
當弗雷德裡克說完最後一句話,再度睜開眼睛時,他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。
隻見他抬起了頭,看向了月亮。
然後——他把雙手高高舉起。
動作莊重。
充滿儀式感。
“以白鴿信徒的名義!”
他大聲喊道。
聲音在夜空中迴盪。
“我在此召喚您的降臨——”
“白鴿之主!”
說完。
他猛地鬆開了手。
鴿子飛起來了。
白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閃爍。
它振翅,越飛越高,最終消失在夜空之中。
但顯然,什麼事也冇有發生。
女人站在陽台上。
看著,笑著。
“所以,你的白鴿之主呢?”
弗雷德裡克還是保持那副誇張的姿勢,閉著眼,冷汗直冒。
這下,他也冇招了。
忽然。
嘩啦啦——!!
弗雷德裡克猛然睜開了眼,看向了天空。
什麼?
天空,亮了。
不。
這不是天空亮了。
是白色,無數的白色覆蓋了天空。
無數隻白鴿從森林裡飛起來。
遮天蔽日。
它們的翅膀在月光下反射著銀白色的光芒。
弗雷德裡克愣住了。
女人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白鴿越來越多。
它們飛過莊園的上空。
盤旋。
鳴叫。
咕咕咕咕——
聲音彙聚成一片。
像是某種古老的詠歎。
接著——
鴿群分開了。
在鴿群的中心。
一個白色的影子從雲層中穿出。
那是一台機甲。
白色的塗裝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。
弗雷德裡克和萊因哈特張大了嘴。
維多利亞和夏洛特也完全呆住了。
那台機甲的外形比任何帝國機甲都要修長、流暢。
線條優美得不像是戰爭機器。
更像是某種藝術品。
或者說,是神明的造物。
它從天而降。
速度極快。
像是一顆流星。
冇有緩衝,冇有調整。
直直地砸向地麵。
轟——!!!
巨大的撞擊聲。
整個花園都震動了。
機甲重重砸在雪地上。
單膝跪地。
一隻拳頭砸進地麵。
衝擊波向四周擴散。
雪花被震飛。
形成一圈白色的波紋。
地麵碎裂。
一圈巨大的蜘蛛網般的裂紋從落點向四周蔓延。
一直延伸到十幾米外。
泥土翻湧。
碎石飛濺。
弗雷德裡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了。
這是什麼?
這他媽的是什麼?
真有白鴿之主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