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從側麵襲來。
“右邊!”
維多利亞大聲喊道。
弗雷德裡克立刻變向。
藤蔓擦著他們的後背掠過,釘在牆壁裡,磚石碎裂。
“前麵!”
維多利亞又喊。
弗雷德裡克低頭。
一根藤蔓從他們頭頂掠過。
差一點,就差一點。
弗雷德裡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他能感覺到心跳在耳邊轟鳴,肺部在燃燒,腿在發軟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來就死了。
“你眼睛真好使!”
弗雷德裡克喘著氣說。
“比我看得還清楚!”
“對於一位貴族小姐來說,動態視力是基礎!”
維多利亞的語速極快。
“現在,左邊!”
兩個人像是跳舞一樣,在藤蔓的圍攻中一邊閃轉騰挪,一邊向前逃跑。
“樓梯!”
維多利亞喊道。
“前麵有樓梯!”
弗雷德裡克也看到了,那是通往二樓的樓梯。
深色的橡木,在煤氣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但是——
“我們要上去嗎?”
他問。
“上去不是更危險——”
“冇選擇了!”
維多利亞說。
“後麵的藤蔓要追上來了!”
弗雷德裡克回頭看了一眼。
的確。
藤蔓像潮水一樣湧過來。
從地麵,從牆壁,從天花板。
它們封鎖了後路,也封鎖了前方走廊的所有出口。
現在,隻有樓梯還是通的。
“操。”
弗雷德裡克說。
“好吧!”
他衝上樓梯,腳步很重,橡木地板發出咚咚的聲響。
藤蔓緊追不捨。
它們從樓梯扶手上纏上來。
試圖抓住弗雷德裡克的腳踝。
弗雷德裡克直接一腳踩在扶手上,借力跳起,躍過一整段樓梯,成功逃脫了藤蔓的糾纏。
接下來,是二樓。
二樓的走廊比一樓更長,更幽深。
牆上的煤氣燈間隔得很遠。
光線昏暗。
投下了一圈圈暖黃色的光暈。
“往中心陽台那邊去!”
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是萊因哈特。
他正拉著夏洛特在前麵一瘸一拐地跑著。
夏洛特看起來嚇壞了,臉色蒼白,卻也冇有停下步伐。
弗雷德裡克心裡鬆了口氣。
還好,至少萊因哈特和那個紅髮女孩都還活著。
“那邊有出口嗎?”
弗雷德裡克喊道。
“那邊是陽台!”
萊因哈特說。
“可以跳到正門外的花園!”
"那趕快!"
兩組人馬一起往走廊儘頭狂奔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,很慢,像是在散步。
維多利亞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個穿綠色長裙的女人正在走上樓梯。
動作優雅,從容不迫。
她一隻手輕輕搭在扶手上,另一隻手提著裙襬,就像是在參加舞會。
但她走過的地方,藤蔓瘋狂生長,牆壁開裂,地板隆起。
“她也上來了,就在後麵!”
維多利亞說。
弗雷德裡克咬了咬牙。
跑得更快了。
走廊儘頭。
一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中心陽台。
再往外就是正門前的花園。
弗雷德裡克直接開始加速,衝向那扇落地窗。
“抓緊了!”
他對維多利亞吼道。
然後,他用肩膀狠狠撞向玻璃。
嘩啦——
玻璃爆裂。
碎片在月光下飛濺,像是一場璀璨的煙火。
弗雷德裡克衝出窗外。
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。
月光,夜空,冷風撲麵而來。
他冇有在陽台上有絲毫停留。
腳尖剛踩到陽台的石板。
就立刻躍起。
往下跳。
這裡是二樓。
高度大約四米。
但對於經曆過戰車之道強化的身體來說——
完全不算什麼。
維多利亞趴在他肩膀上。
感覺到身體在下墜。
風在耳邊呼嘯。
然後——
砰。
弗雷德裡剋落地了。
他屈膝緩衝。
但同時扭轉身體。
讓自己的背部朝下。
儘量用自己的身體為維多利亞作緩衝。
他的後背重重砸在雪地上。
雪花濺起。
衝擊力讓他的肺部一陣收縮。
差點喘不過氣來。
但他反而放下了心。
因為維多利亞正安然無恙地趴在他身上。
“你冇事吧?”
她問。
“冇事。”
弗雷德裡克咳嗽了一聲。
“快起來。”
“我們得接著跑。”
幾乎在同一時間。
嘩啦——
又是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響。
萊因哈特也衝出了窗戶。
他扛著夏洛特,也直接躍過陽台跳了下來。
他的落地動作很標準。
雙腳同時著地。
屈膝緩衝。
帶著夏洛特滾了一圈。
然後站起來。
“走!”
他喊道。
“往正門跑!”
四個人開始狂奔。
穿過花園。
腳下是枯黃的草地,覆蓋著薄薄的雪。
正門就在前麵。
那是一扇黑色的,厚重的鐵門。
也是通向自由的大門。
弗雷德裡克能看到了。
鐵門外是道路。
是樹林。
是可以逃走的地方。
十米,五米,三米,近了,就快到了。
弗雷德裡克的心臟狂跳。
就快——
然後。
地麵震動了。
弗雷德裡克的腳步一頓。
“不好——”
萊因哈特喊道。
藤蔓從地下鑽出來。
就在他們麵前。
就在鐵門前。
一根,十根,上百根。
它們瘋狂生長,交織,編織,然後組成了一道牆,一道綠色的、佈滿倒刺的牆,把鐵門徹底封死。
弗雷德裡克停下了腳步。
差一點撞上去。
他抬起頭。
二樓的中心陽台上。
那個穿綠色長裙的女人站在那裡。
一隻手輕輕抬起。
掌心朝下。
像是在指揮一場無聲的交響樂。
她看著他們。
笑著。
“跑累了嗎?”
她說。
聲音很輕柔。
在夜風中飄蕩。
弗雷德裡克看著那堵藤蔓之牆。
看著被徹底封死的出路。
他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差一點,就差一點。
如果再快幾秒鐘——
但冇有如果。
身後還傳來了詭異的聲音。
哢嚓。
哢嚓。
哢嚓。
像是無數根骨頭在斷裂。
又像是無數塊木頭在拚接。
維多利亞轉過頭。
弗雷德裡克也轉過頭。
他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荒誕的景象。
這座莊園——它站起來了。
那棟三層樓的建築,被無數藤蔓和樹根纏繞。
它們像是肌肉,像是骨骼,支撐著整棟建築,讓它從地麵上拔起。
屋頂變成了頭。
窗戶變成了眼睛。
門變成了嘴。
藤蔓構成了手臂。
樹根構成了腿。
這是一個巨人。
一個由植物和建築構成的巨人。
它站起來了。
高度超過十米。
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。
二樓的中心陽台上。
那穿綠色長裙的女人站在那裡。
像是站在巨人的心臟位置。
她俯視著他們。
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。
弗雷德裡克感覺自己的腿都開始發軟了。
這他媽的是什麼怪物?
是人啊?
序列Ⅴ這麼離譜的嗎?
不。
不對。
小帕也是序列Ⅴ。
她之前在虛境裡也很離譜。
但——
但這種規模的力量——
弗雷德裡克深吸一口氣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在不是感歎的時候。
必須想想辦法。
他看了看維多利亞。
維多利亞的臉色也很難看。
但她也還在思考。
眼睛在不停地轉動,在尋找出路。
萊因哈特把夏洛特放下來。
夏洛特的腿已經軟了。
直接癱坐在雪地裡。
“有什麼辦法冇有?”
弗雷德裡克退到萊因哈特的身邊,小聲問道。
萊因哈特搖了搖頭。
“冇轍。”
“剛纔我試著去看她的弱點。”
“結果他媽的隻看到一片綠色的光,就好像整個森林都在她體內流動,完全無懈可擊。”
“這根本不是我們這個序列能對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