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弗雷德,你覺得這兩個女孩真的需要我們幫忙嗎?”
萊因哈特向身邊的弗雷德裡克發出瞭如是疑問。
他的聲音還算平靜。
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困惑。
弗雷德裡克眨了眨眼睛。
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他轉過頭,看著身邊這個頭髮亂蓬蓬的黑髮少年。
“啊?”
他說。
“什麼意思?”
萊因哈特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繼續盯著前方。
盯著那座坐落在丘陵地帶的莊園。
夜色很深。
冬日的天空像是被潑了墨汁,烏雲遮住了月亮和星星,隻有莊園裡的煤氣燈透出暖黃色的光暈。
光線從窗戶裡洩出來,在雪地上投下一片片不規則的方塊。
周圍是光禿禿的樹林。
風吹過枝乾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挺冷的。
弗雷德裡克裹緊了外套。
這裡是莊園圍牆外的一叢灌木後麵。
他們已經在這裡蹲了二十分鐘了。
灌木的枝條紮得腿很疼。
雪水滲進靴子裡,腳趾凍得發麻。
弗雷德裡克覺得自己快要變成冰雕了。
一隻白色的鴿子蹲在他肩膀上。
毛茸茸的。
還挺暖和的。
它正在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,偶爾歪著腦袋看看他,然後繼續梳理。
動作很認真,像是在完成某項重要的工作。
另一隻鴿子蹲在萊因哈特的頭頂。
準確地說,是蹲在他那團亂蓬蓬的黑髮上。
它似乎很喜歡那裡。
把那團頭髮當成了鳥窩。
時不時地用爪子扒拉兩下,調整姿勢。
萊因哈特的頭髮被扒得更亂了。
“萊因哈特。”
弗雷德裡克說。
“你到底看到什麼了?”
“能不能解釋一下?”
萊因哈特收回視線。
轉過頭,看著弗雷德裡克。
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複雜的情緒。
頭頂的鴿子因為他的動作晃了一下,咕咕叫了兩聲,像是在抗議。
“我看到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一場非常專業的潛入行動。”
弗雷德裡克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什麼?”
“或者換句話說。”
萊因哈特糾正自己。
“一場有計劃的、高效的、非致命性的清場行動。”
“這兩個女孩,她們像敲蘿蔔一樣,把守衛一個接一個地敲暈了。”
弗雷德裡克張了張嘴。
然後又閉上。
然後又張開。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對。”
萊因哈特點頭。
頭頂的鴿子又晃了一下。
“整個莊園內部,一共十二個守衛,四個守在門口,八個在裡麵巡邏。”
“現在在莊園裡麵還醒著的,隻剩兩個。”
“還都在一樓休息室打牌,完全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剛纔我還看到了全過程。”
“什麼全過程?”
弗雷德裡克問。
“二樓走廊。”
萊因哈特說。
“一個守衛正在巡邏。”
“那個金髮女孩從拐角處走出來。”
“她手裡都端著托盤。”
“托盤上放著茶壺和杯子。”
“看起來人畜無害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守衛看到她,愣了一下。”
萊因哈特繼續說。
“可能是在想,這個被綁架的大小姐怎麼跑出來了。”
“他剛要開口——”
“女孩就笑了。”
“然後——”
萊因哈特頓了一下。
“她把托盤扔了。”
“扔了?”
“對。”
萊因哈特說。
“茶壺在空中翻轉,茶水灑了一地。”
“守衛下意識地去接那個托盤。”
“就在這一瞬間,那個金髮女孩就已經出現在了守衛麵前。”
“她的速度很快,快到我差點冇看清。”
“右手抓住他的衣領,左手握拳,一拳砸在他的太陽穴上。”
“守衛就倒下了。”
“她還扶住他,慢慢放到地上。”
“然後那個紅髮女孩,從另一個拐角走出來。”
“她手裡拿著繩子。”
“兩個人配合著,把守衛綁起來,塞進了旁邊浴室的浴缸裡麵。”
“前後不到三十秒。”
弗雷德裡克沉默了。
風吹過。
灌木的枝條搖晃。
幾片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肩膀上的鴿子抖了抖羽毛,把雪花抖掉了。
然後繼續梳理羽毛。
“所以。”
他說。
“我們千裡迢迢趕過來。”
“大半夜在這裡凍成狗。”
“結果——”
“結果那兩個女孩很安全。”
萊因哈特說。
“而且戰鬥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強。”
“說實話,這是好事。”
弗雷德裡克又沉默了。
他抬起頭,看著天空。
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歎出來。
白色的霧氣在空中飄散。
“好吧。”
他說。
“我現在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們要救那個的女孩。”
“是哪個呀?”
萊因哈特抽了抽嘴角。
“金髮的那個。”
“維多利亞·馮·霍恩海姆。”
“彆的身份說多了你也記不住,你就知道她是小帕的朋友就好了。”
“小帕的朋友?”
弗雷德裡克摸了摸下巴,然後恍然大悟。
“哦,是這樣啊。”
“那就不奇怪了。”
“小帕的朋友不正常一些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的。”
他肩膀上的鴿子適時地咕咕叫了兩聲,又啄了啄他的耳朵。
像是在表達不滿。
弗雷德裡克冇理這隻鴿子。
他繼續問道。
“所以現在怎麼辦?”
“我們還要進去嗎?”
萊因哈特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又把視線投向莊園。
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隱者之道的力量在他瞳孔深處流動。
看不見的,無形的。
但真實存在的。
他能"看見"莊園裡的一切。
每一個人的位置。
每一個人的狀態。
活著的,昏迷的,警覺的,放鬆的。
像是一張由光點和陰影構成的立體地圖,在他腦海中緩緩旋轉。
二樓走廊。
兩個女孩正在移動。
金色頭髮的那個走在前麵,手裡握著什麼東西。
紅色頭髮的那個跟在後麵,端著托盤。
她們的動作很協調。
像是排練過無數次。
一樓休息室。
兩個守衛還在打牌。
其中一個剛剛出了一張牌。
另一個罵了一句臟話。
他們完全不知道。
自己的同事已經被一個接一個地塞進了儲物間、壁櫥、甚至浴缸裡。
“我覺得——”
萊因哈特說。
“我們可以先等等。”
“裡麵的守衛雖然都被處理的差不多了,但門口那四個都是好手,我們兩現在都帶著傷,不一定好處理。”
“等帕薇拉到了,我們一起行動,會穩妥很多。”
“反正她們現在也挺安——”
萊因哈特的話還冇說完,他的臉色就變了。
“等等——”
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莊園正門的方向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有一個我看不清的人來了。”
萊因哈特的聲音壓得很低,
“門口的守衛在剛剛一下子全倒了!”
“什麼?!”
弗雷德裡克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還活著嗎?”
“不好說。”
說話間,萊因哈特已經站起來。
他盯著正門方向,深灰色的眼睛裡閃著某種光芒。
“這種感覺,至少也得是一個序列Ⅴ以上的傢夥。”
“我們得改變計劃了,來不及等帕薇拉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