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帕薇拉說。
“維多利亞失蹤了?”
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急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怎麼失蹤的?”
“我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收到過?”
侯爵夫人轉過身。
看著她。
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波動。
“你先坐好。”
她說。
“我慢慢跟你說。”
帕薇拉意識到自己已經半站起來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但手指攥緊了扶手。
“維多利亞失蹤的時間。”
侯爵夫人走回書桌後麵,坐下。
“是末月二十六日。”
“也就是艾森堡舊城區大火的前一天。”
帕薇拉的腦子飛速運轉。
末月二十六日。
那天她在乾什麼?
在準備白鴿的第一次行動。
在和卡佳確認黎明之子倉庫的位置。
在和萊因哈特討論滲透路線。
而維多利亞——
已經失蹤了。
“她最後一次被人看到,是在聖索菲亞學院的宿舍。”
侯爵夫人說。
“當天下午正常上課。”
“晚飯在食堂吃的。”
“室友說她回到宿舍後一切如常,甚至還在寫信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第二天早上,人不見了。”
“床鋪整齊。”
“衣物、首飾、書本,全部都在。”
“隻有人消失了。”
帕薇拉沉默了。
床鋪整齊。
東西都在。
這意味著維多利亞不是自己離開的。
或者——
她是被某種她無法拒絕的理由帶走的。
走得很急。
急到什麼都來不及帶。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帕薇拉問。
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為什麼我在艾森堡的時候,冇有任何人告訴我這件事?”
侯爵夫人看著她。
“因為霍恩海姆侯爵不想聲張。”
她說。
帕薇拉皺起眉頭。
“維多利亞失蹤後,霍恩海姆侯爵第一時間收到了一封信。”
侯爵夫人說。
“匿名的。”
“信裡說,維多利亞很安全,但如果他想讓女兒平安回來,就不要報警,不要聲張,不要讓憲兵隊介入。”
“信裡還說,他們之後會繼續聯絡霍恩海姆侯爵,提出條件。”
“隻要條件達成,維多利亞就會被釋放。”
帕薇拉挑了挑眉。
“綁架?”
她說。
“對。”
侯爵夫人點頭。
“而且是有預謀的綁架。”
“對方很清楚霍恩海姆侯爵的軟肋。”
“也很清楚如何利用這個軟肋。”
帕薇拉靠在椅背上。
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裡的齒輪在瘋狂轉動。
“所以霍恩海姆侯爵選擇配合。”
她說。
“他對外宣稱維多利亞身體不適,在家中休養。”
“聖索菲亞學院那邊也配合了封鎖訊息。”
“他在等對方提出條件。”
“希望通過談判把女兒安全地救回來。”
“冇錯。”
侯爵夫人說。
“如果直接讓憲兵隊大肆搜尋,霍恩海姆侯爵擔心會激怒綁匪。”
“萬一對方狗急跳牆——”
她冇有說下去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帕薇拉閉上眼睛。
她能理解霍恩海姆侯爵的選擇。
作為一個父親。
女兒的安全,永遠是第一位的。
但是——
“對方提出條件了嗎?”
她問。
侯爵夫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冇有。”
她說。
“維多利亞失蹤的第二天,洛夫萊斯博士就主動出擊了。”
“她非常懷疑主戰派和維多利亞的失蹤有關。”
“於是她聯絡上了主戰派的首領,埃爾溫娜公爵,直接衝了過去討要說法。”
“然後——”
“然後她就死了?”
帕薇拉說。
“然後彆館就爆炸了。”
侯爵夫人糾正她。
“死了和彆館爆炸了,不一定是同一件事。”
帕薇拉抬起頭。
看著侯爵夫人。
侯爵夫人的表情冇有變化。
但那句話裡藏著的意思,帕薇拉聽懂了。
就和她在火車上對埃莉諾說的一樣。
洛夫萊斯博士不是那麼好殺的人。
“接下來,劫匪就冇有了任何訊息。”
“冇有繼續提出條件。”
“冇有繼續要求贖金。”
“甚至冇有證明維多利亞還活著的證據。”
“彷彿人間蒸發。”
……
“所以,現在的情況是——”
帕薇拉整理了一下思路。
“維多利亞失蹤。”
“洛夫萊斯博士為了找女兒,去見了埃爾溫娜公爵。”
“然後彆館爆炸,所有人死亡。”
“一個所謂的卡爾德堡之鬼帶著噬魂劍出現在現場。”
“主戰派藉此翻盤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但維多利亞,依然下落不明。”
“對。”
侯爵夫人說。
“所以,這就是你的任務。”
“找回維多利亞。”
對於這個任務,帕薇拉確實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。
維多利亞,那個熱情得像一隻大號金毛貓咪的女孩,和她的家人一樣,也被捲入到了這場風暴之中。
“我接受。”
她說。
侯爵夫人點了點頭。
“很好。”
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。
推到帕薇拉麪前。
“這裡麵是霍恩海姆侯爵提供的所有資訊。”
她說。
“維多利亞失蹤前的行蹤,她最近接觸過的人,以及一些可能有用的線索。”
帕薇拉拿起信封。
冇有立刻開啟。
“你還需要什麼支援嗎?”
侯爵夫人問。
“人手,資金,情報網路。”
“施瓦茨家都可以——”
她的話冇有說完。
因為一隻鳥從窗外飛了進來。
白色的。
羽毛乾淨整潔。
翅膀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它穿過半開的落地窗,像一枚精確製導的子彈,徑直飛向帕薇拉。
然後穩穩地落在她的左肩上。
一隻白鴿。
侯爵夫人的眉毛微微挑起。
這是帕薇拉第一次在這位女人臉上看到意外的表情。
白鴿歪著頭,用圓溜溜的眼睛看了侯爵夫人一眼。
然後用喙輕輕啄了啄帕薇拉的耳朵。
很親昵。
像是在說,我到了。
帕薇拉伸出手。
白鴿乖巧地抬起右腳。
腳踝上綁著一個小小的銅管。
帕薇拉擰開銅管的蓋子,抽出裡麵捲成細筒的紙條。
展開。
看了一眼。
侯爵夫人看著這一切。
她冇有說話,但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。
帕薇拉把紙條摺好。
塞進胸前的口袋裡。
然後她抬起頭,看著侯爵夫人。
“謝謝母親。”
她說。
“不過,我覺得應該不需要。”
侯爵夫人看著她。
又看了看她肩膀上那隻白鴿。
“你倒是有備而來。”
她說。
帕薇拉冇有解釋。
她隻是站起身。
把信封收好。
白鴿從她肩膀上跳到她的手背上,又跳回肩膀,最後乾脆蹲在她的頭頂上,像是找到了一個滿意的位置。
帕薇拉冇有去管它。
“母親。”
她說。
“我會把維多利亞帶回來的。”
侯爵夫人看著她。
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,審視的銳利淡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,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。
“去吧。”
她說。
“萬事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