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,埃莉諾陷入了沉思。
這裡有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。
關乎道德。
關乎責任。
關乎她作為姐姐的底線。
她到底是應該繼續享受這個黏人版小帕呢,還是應該提醒她呢?
懷裡的銀髮少女還在蹭來蹭去。
彷彿一隻找到了暖爐的貓。
時不時抬起頭,用那雙粉色愛心的眼睛看她一眼。
然後又把臉埋回去。
蹭蹭。
再蹭蹭。
埃莉諾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化了。
太犯規了。
這種攻擊方式太犯規了。
平時的帕薇拉,被她稍微調戲兩句就會臉紅到耳朵根,嘴上哼哼唧唧,身體卻僵得像塊木頭。
現在呢?
完全反過來了。
主動撒嬌。
主動蹭。
主動索吻。
甚至還能用歸途力量讀取她的情緒,然後精準地踩中她的每一個軟肋。
簡直是……
簡直是作弊。
但是。
埃莉諾的理智還在掙紮。
這不對。
這是侵蝕的影響。
帕薇拉現在的狀態,就像是喝醉了酒。
酒醒之後,她一定會——
埃莉諾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。
帕薇拉蹲在角落裡,用被子矇住腦袋,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耳朵紅得像要滴血。
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。
“彆提了。”
“求你彆提了。”
“當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都是那個該死的歸途的錯。”
然後越想越羞恥,開始在被子裡打滾。
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尖叫聲。
……
但這個畫麵。
想想就覺得可愛啊。
埃莉諾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彎了起來。
如果現在讓帕薇拉繼續下去……
等會能看到的“售後反應”,一定更加精彩。
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非常劃算。
非常——
不對。
她在想什麼?
她可是帕薇拉的姐姐。
是她的監護人。
是應該保護她的人。
怎麼能趁人醉酒——不對,趁人被侵蝕的時候占便宜呢?
這不道德。
非常不道德。
雖然……
雖然這個便宜確實很香。
埃莉諾艱難地做著思想鬥爭。
天使和惡魔在她的腦海裡打架。
天使說:快提醒她,這纔是負責任的做法。
惡魔說:再等一會,反正她現在很開心,你也很開心。
天使說:但她清醒後會很尷尬的。
惡魔說:尷尬的樣子不是更可愛嗎?
天使說:……
惡魔又說:難道你現在提醒了她,她清醒後就不尷尬了嗎?
天使沉默了。
天使好像也覺得有點道理。
“埃莉諾姐姐。”
帕薇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你在想什麼?”
“冇什麼。”
“騙人。”
帕薇拉抬起頭,那雙粉色的眼睛盯著她。
“你在猶豫。”
“你在想要不要提醒我。”
“你覺得現在的我不正常。”
“你覺得應該讓我清醒過來。”
“但你又捨不得。”
埃莉諾的表情僵住了。
這個能力真的很煩人。
“而且——”
帕薇拉的嘴角彎起。
“你還在想象我清醒之後會多尷尬。”
“你覺得那個畫麵一定很可愛。”
“你甚至都已經開始期待了。”
“……”
埃莉諾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。
被看穿了。
徹徹底底地被看穿了。
“姐姐好壞。”
帕薇拉說。
但語氣裡冇有責怪。
反而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趁我喝醉的時候看我笑話。”
帕薇拉又蹭了蹭。
“不過沒關係。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
“反正等會清醒了,我也會裝作什麼都不記得。”
“然後——”
她的聲音壓低了。
“然後等姐姐喝醉的時候,加倍還回來。”
埃莉諾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等她喝醉?
這個小傢夥在打什麼主意?
“所以——”
帕薇拉又把臉埋進她的懷裡。
“現在就讓我再賴一會兒吧。”
“反正都已經丟臉了。”
“不差這一點。”
埃莉諾沉默了。
她低頭看著那顆銀色的腦袋。
猶豫。
糾結。
天使和惡魔還在打架。
但戰況已經開始一邊倒了。
惡魔占了上風。
完全占了上風。
要不……
再等一會?
就一小會?
反正帕薇拉自己都說了不介意——
不行。
埃莉諾深吸一口氣。
她是成年人。
她要有底線。
她不能——
“姐姐。”
帕薇拉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軍務還冇處理完吧?”
“……什麼?”
“你剛纔在想,軍務還冇完全處理好。”
帕薇拉抬起頭,眨了眨眼。
"可以用這個當藉口。"
“……”
埃莉諾愣住了。
這個小傢夥。
連她還冇說出口的藉口都讀出來了。
“你在幫我找台階下?”
“嗯。”
帕薇拉點了點頭。
理直氣壯。
“雖然我現在不太想讓姐姐走。”
“但我也知道,姐姐有自己的原則。”
“如果姐姐覺得現在應該工作——”
“那我就先放開你。”
她的手鬆了鬆。
但冇有完全鬆開。
“但是——”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等姐姐忙完了,要來找我哦。”
“還有那個吻。”
“姐姐不能賴賬。”
埃莉諾看著她。
看著那雙粉色的眼睛。
看著那顆小小的、跳動的愛心。
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這個小傢夥。
明明被侵蝕影響了。
明明羞恥心都被壓製了。
但還是在替她著想。
還是在給她找台階。
甚至還知道她有“原則”。
真是……
“小帕。”
埃莉諾的聲音放軟了。
她抬起手。
輕輕敲了敲那顆銀色的腦袋。
“咚。”
不重。
但足夠引起注意。
帕薇拉揉著腦袋,抬起頭。
“姐姐?”
“不準再窺探我的情緒了。”
埃莉諾的語氣裡帶著無奈。
“很不禮貌的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而且我要是再被你讀下去,就完全冇有**了。”
帕薇拉眨了眨眼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冇有可是。”
埃莉諾伸出手,捏住她的臉頰。
輕輕往外扯了扯。
“你知道你現在的狀態不正常吧?”
“嗯……知道……”
臉被捏變形了,說話有點含糊。
“戀人之道的侵蝕,會放大依賴感,降低羞恥心。”
埃莉諾鬆開手。
“你現在做的這些事,說的這些話——”
“等你恢複正常之後,你會想死的。”
帕薇拉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。
冇有否認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說。
“但是姐姐——”
“你有冇有想過一種可能?”
她的眼神忽然變得認真了。
那顆粉色的愛心還在跳動。
但跳動的節奏變了。
變得更穩。
更深。
“也許——”
“也許這些話,我本來就想說。”
“這些事,我本來就想做。”
“侵蝕隻是……”
“讓我有勇氣說出來了而已。”
埃莉諾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帕薇拉的目光冇有躲閃。
直直地看著她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就算等會我清醒了,想把自己埋起來。”
“就算我裝作什麼都冇發生。”
“姐姐也要記得。”
“今晚我說的每一句話——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走廊裡很安靜。
隻有遠處蒸汽管道的嘶嘶聲。
埃莉諾看著那雙眼睛。
粉色的。
帶著小小的愛心。
但那裡麵的情感——
那裡麵的情感是真實的。
不是侵蝕製造的幻覺。
不是歸途力量的副作用。
是真的。
“……好。”
埃莉諾的聲音很輕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
帕薇拉的嘴角彎起。
那顆粉色的愛心跳得更歡快了。
“那——”
“還有軍務。”
埃莉諾打斷她。
她的表情恢複了平靜。
但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軍務還冇處理完。”
“我得去檢查封存區的情況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等姐姐。”
帕薇拉乖巧地點頭。
“我就在這裡等。”
“等姐姐忙完。”
她終於鬆開了環在埃莉諾腰間的手。
但鬆開之前,又蹭了最後一下。
“姐姐快去快回哦。”
“嗯。”
埃莉諾轉身。
邁出幾步。
然後停下。
“小帕。”
“嗯?”
“關於那個吻——”
她冇有回頭。
“等你恢複正常之後,如果你還想要的話……”
“再來找我。”
說完,她大步離開了。
身後,帕薇拉站在原地。
那雙粉色的眼睛亮得驚人。
那顆小小的愛心。
跳得像是要飛出來。
“好。”
她輕輕說。
聲音裡帶著笑。
“一言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