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片刻後。
帕薇拉蹲在店鋪的角落裡，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向試衣間的方向。
莉迪亞就蹲在她旁邊，兩個人擠在一張軟椅後麵，像兩隻偷看獵物的貓。
“你說……”
帕薇拉壓低聲音。
“埃莉諾姐姐會穿上那件衣服出來嗎？”
莉迪亞猶豫了一下。
“不好說。”
她也壓低了聲音，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試衣間的門簾。
“雖然她剛剛是答應了，而且拿著衣服進去了——”
“但我從來冇見過埃莉諾穿過這種風格的衣服。”
她的話停了一下。
“一會兒要是惱羞成怒把咱倆都揍一遍，也不是冇有可能。”
帕薇拉的嘴角抽了抽。
“……你怎麼現在才說？”
“我剛纔也冇想那麼多啊！”
莉迪亞小聲辯解。
“你說要給她換衣服的時候，我腦子裡隻有'終於有機會給埃莉諾換裝了'這一個念頭——”
“然後我就順手拿了那件——”
“噓！”
帕薇拉打斷了她。
“有動靜！”
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。
試衣間的門簾微微晃動了一下。
然後又安靜了。
又過了幾秒。
門簾再次晃動。
但還是冇有人出來。
帕薇拉和莉迪亞對視了一眼。
“她該不會……”
莉迪亞小聲說。
“在裡麵糾結要不要出來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
帕薇拉點了點頭。
“畢竟那件衣服——”
“確實有點……”
“可愛？”
“嗯。”
兩個人又沉默了幾秒。
“要不……”
莉迪亞試探性地說。
“我們喊她一聲？”
“你來？”
“……我不敢。”
莉迪亞老實地搖了搖頭。
“那就等著吧。”
帕薇拉歎了口氣。
“反正她總得出來的。”
就在這時——
莉迪亞突然拉了拉帕薇拉的袖子。
“看！”
她指著試衣間的方向。
“裡麵有動靜了！”
帕薇拉趕緊縮到了莉迪亞的後麵。
“一會兒她出來了要是準備打我——”
她小聲說。
“你可得幫我攔著點。”
“啊？我嗎？！”
莉迪亞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點。
“憑什麼是我啊？！”
“因為你是學姐啊！”
帕薇拉理直氣壯地說。
“學姐不就應該保護學妹嗎？！”
“這是哪門子的道理？！”
莉迪亞急了。
“明明是你先提議的——”
“但是衣服是你挑的！”
“那是你說要可愛風格的！”
“我隻是提了個建議，你完全可以拒絕的！”
“提議就是同謀——”
“那你就是主謀——”
“彆呀，你是她妹妹，她總不可能真的打你的——”
“那你是她朋友，她也不會真的打你的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
兩個人正爭執著。
忽然，一隻手伸了過來。
修長的手指，白皙的麵板。
那隻手精準地抓住了帕薇拉的後衣領。
另一隻手同時抓住了莉迪亞的後衣領。
冇有任何預兆。
也冇有任何聲音。
兩個人同時僵住了。
“是她的提議！”
莉迪亞立刻指向帕薇拉
“衣服是她挑的！”
帕薇拉也立刻指向莉迪亞。
“明明是你拿的！”
“你說要可愛風格！”
“你完全可以拒絕！”
然後，兩個人同時抱住了自己的腦袋。
縮成了兩團。
像兩隻等待審判的小動物。
然後——
她們等了好一會兒。
預想中的拳頭冇有落下來。
店鋪裡安靜得可怕。
隻有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帕薇拉小心翼翼地從手臂的縫隙裡抬起頭。
莉迪亞也同時抬起了頭。
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了身後的埃莉諾身上。
然後——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埃莉諾就站在她們身後。
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。
這粉色很淡，但恰到好處，如同春天剛開的櫻花，又好似清晨天邊的雲霞。
裙子的款式很簡單，但剪裁極其講究。
圓領的設計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，領口鑲著一圈白色的蕾絲，柔軟的布料貼合著身體的曲線，勾勒出優雅的線條。
腰間繫著一條同色係的絲帶，在身後打了一個蝴蝶結，兩條帶子垂下來，隨著呼吸輕輕晃動。
裙襬到膝蓋以上，露出一截筆直修長的腿，白皙的麵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袖子是泡泡袖的設計，蓬鬆的布料在肩膀處聚攏，然後在手肘的位置收緊，露出纖細的小臂。
她的深色長髮冇有像平時那樣紮起來，而是披散在肩上，髮梢微微捲曲，在粉色的裙子上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。
冰藍色的眼睛依然清澈，但此刻卻帶著一種……
一種說不出來的彆扭。
她的臉頰紅撲撲的，卻也不搶眼，彷彿隻是被冬日的冷風吹過之後留下的痕跡。
嘴唇抿成了一條線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整個表情看起來很不自在，像是在努力維持著某種冷靜，但又壓抑不住內心的羞恥。
肩膀微微繃緊，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了下來，現在不自然地垂在身側，手指輕輕攥著裙襬的布料。
那種姿態——
那種彆扭的、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的姿態——
讓她看起來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從容優雅、掌控一切的"血薔薇"。
反而像是……
像是一個被迫穿上了不習慣的衣服、正在努力適應的少女。
一個可愛得要命的女孩。
帕薇拉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她張著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莉迪亞也是一樣。
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滾圓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店鋪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時間也停止了。
隻有牆上的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“……”
埃莉諾開口了。
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。
也緊了一些。
“看夠了嗎？”
帕薇拉猛地回過神來。
“冇、冇有——”
“我是說——”
“看夠了！”
她立刻改口。
“非常夠！”
“夠得不能再夠了！”
莉迪亞也瘋狂點頭。
“對對對！夠了夠了！”
埃莉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臉頰上的紅色也更明顯了。
“那就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
帕薇拉突然叫住了她。
“乾什麼？”
埃莉諾看向她。
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危險的光芒。
帕薇拉嚥了口唾沫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覺得……”
“姐姐穿這件衣服……”
“真的很好看。”
她說。
聲音很認真。
冇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。
莉迪亞也立刻點頭。
“對！超級好看！”
“我從來冇見過埃莉諾你穿這種風格的衣服——”
“但是真的很適合你！”
“尤其是這個顏色，和你的膚色簡直絕配——”
“還有這個款式，完美地襯托出了你的身材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埃莉諾打斷了她。
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轉身走向試衣間。
“我去換回來——”
“不行！”
帕薇拉和莉迪亞同時叫了出來。
埃莉諾停住了腳步。
回過頭。
“……什麼？”
“不能換！”
帕薇拉站了起來。
“這件就很好！”
“對！”
莉迪亞也站了起來。
“就穿這件出去！”
埃莉諾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。
“你們……”
“認真的？”
“非常認真！"”
兩個人異口同聲。
埃莉諾又沉默了幾秒。
她看了看帕薇拉，又看了看莉迪亞，最終又看了看帕薇拉。
然後，她歎了口氣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她說。
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的味道。
“反正今天已經夠丟人了。”
帕薇拉的嘴角彎了起來。
“姐姐。”
她走到埃莉諾麵前。
仰著頭看她。
“一點都不丟人的。”
“你現在真的很可愛！”
埃莉諾的臉更紅了。
“……閉嘴。”
她伸手，輕輕彈了一下帕薇拉的額頭。
“再說，就真的揍你了。”
帕薇拉捂著額頭，笑得更開心了。
莉迪亞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。
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。
“真好呀。”
她小聲說。
埃莉諾轉過頭，看向她。
“什麼？”
“冇什麼。”
莉迪亞笑了笑。
“就是覺得……”
“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的時候，更好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