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。”
埃莉諾放下了叉子，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，“既然關於結社和你的舍友的事情聊完了，今天接下來就不許再提她們了。”
帕薇拉眨了眨眼睛。
“嗯？”
“今天可是你和我第一次單獨出來。”
埃莉諾伸手，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帕薇拉的鼻尖。
“不許想彆人。”
“今天隻有我們兩個。”
帕薇拉的鼻尖被點得微微一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？”
“是啊。”
埃莉諾彎了彎嘴角。
“之前要麼是在家裡，要麼是在醫務室，要麼是在馬車上——”
“還冇有像今天這樣，就我們兩個人，在外麵。”
帕薇拉想了想，發現今天還真是第一次。
“……確實。”
她承認。
埃莉諾笑了一聲。
“所以。”
她站起身來，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“既然甜品已經吃完了——”
她看向帕薇拉。
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讓帕薇拉後背發涼的光芒。
“接下來，我打算去給你買幾件新衣服。”
帕薇拉忽然有些僵住了。
“……衣服？”
“嗯。”
埃莉諾點了點頭，語氣輕鬆。
“你現在穿的都是維多利亞送的，或者是學院的校服”
“作為你的姐姐，我總得給你添置幾件。”
帕薇拉的腦子開始運轉了起來。
不對。
不對不對不對。
現在這個發展方向很危險。
她想起了在維多利安的時候，被維多利亞和塞西莉亞拖著試了整整一下午的裙子。
那種被當成人偶一樣擺弄的感覺，簡直是——
“怎麼？”
埃莉諾歪了歪頭。
“不想要新衣服嗎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帕薇拉的視線開始飄忽。
她看向窗外，看向天花板，看向桌上的空杯子——看向任何一個不是埃莉諾的地方。
“就是……我覺得……我現在的衣服已經夠多了……”
“夠多？”
埃莉諾的笑意更明顯了。
“你現在隻有三套校服，兩套便裝，還有維多利亞送的那三條裙子而已。”
“這叫夠多？”
“……對我來說已經很多了。”
帕薇拉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而且……我不是很喜歡試衣服……”
她決定掙紮一下。
帕薇拉抬起頭，眨了眨眼睛，努力讓自己的淺灰偏藍的大眼睛顯得更無辜一些。
她還把自己的語氣調整得更軟了一些。
“姐姐……我們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埃莉諾打斷了她。
乾脆利落。
毫不留情。
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她，帶著一種瞭然的笑意。
“帕薇拉，你剛纔在試圖裝可愛呢。”
帕薇拉的表情凝固了。
“……”
“雖然確實很可愛。”
埃莉諾補充道。
“但冇用。”
帕薇拉的肩膀塌了下來。
完了。
被看穿了。
她就不該在埃莉諾麵前用這種手段的。
也不對，這招明明之前都很管用的！
這個女人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難對付了？！
“走吧。”
埃莉諾已經繞過了桌子，站到了她身邊。
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了帕薇拉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，但很穩。
“我認識一家不錯的店，老闆是我的老朋友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“不等。”
埃莉諾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。
“機會難得。”
“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這樣出來了。”
帕薇拉張了張嘴。
想說點什麼。
但最後什麼都冇說出來。
因為埃莉諾已經拉著她走出了甜品店的門。
……
街道上人來人往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，在鋪著石板的路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蒸汽公共汽車從街道儘頭駛過，深紅色的車身、黃銅裝飾、車頂的煙囪冒出一團團白色的蒸汽，在冬日的冷空氣中迅速消散。
行人們裹著厚厚的外套，撥出的氣息凝成一團團白霧。
帕薇拉被埃莉諾牽著手，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她的心情很複雜。
一方麵，她確實不想當一下午的衣架子。
另一方麵——
埃莉諾的手很溫暖。
隔著薄薄的手套，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種穩定的、讓人安心的溫度。
而且埃莉諾說的冇錯。
這確實是她們第一次單獨出來。
不是在家裡，不是在醫務室，不是在任務途中。
就隻是……
兩個人。
在陽光下。
走在街上。
就像……一對情侶一樣。
帕薇拉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然後又迅速壓了回去。
不行。
不能讓埃莉諾看到。
不然她肯定會得寸進尺的。
“到了。”
埃莉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。
帕薇拉抬起頭。
麵前是一扇深木色的門，門框上方掛著一塊精緻的招牌，黃銅鑲邊，上麵刻著幾個花體字。
櫥窗裡陳列著幾件禮服，絲絨和蕾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看起來是一家很高檔的店。
埃莉諾推開了門。
門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“來了——”
一個聲音從店鋪深處傳來。
帶著一種慵懶的、像是剛睡醒的味道。
“歡迎光——”
聲音停住了。
帕薇拉看到了說話的人。
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。
應該說是少女。
看起來和埃莉諾差不多大，也就十九二十歲的樣子。
一頭蜂蜜色的長髮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，幾縷碎髮落在臉頰邊，襯得她的五官格外柔和。
眼睛是很漂亮的琥珀色，像是秋天的楓葉泡在蜂蜜裡。
麵板白皙，嘴唇是很自然的淡粉色。
她穿著一件淺奶油色的襯衫，領口繫著一枚精緻的胸針，下身是一條深棕色的長裙，腰間紮著一條寬皮帶。
然後——
帕薇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秒。
那件襯衫被撐得很滿。
非常滿。
圓潤的曲線在柔軟的布料下勾勒出一個驚人的弧度，領口的位置甚至微微崩開了一顆釦子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膚。
帕薇拉迅速收回了視線。
……好大。
這是她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。
然後她就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種想法。
不對。
她隻是在客觀地陳述事實。
冇有任何其他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