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門人的球形頭部在帕薇拉手中微微顫抖。
那些裂紋還在緩慢癒合,但速度比剛纔慢了很多。
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泄露出來,像是某種正在失血的傷口。
“你——”
它的聲音從球體內部傳出,帶著一種試圖保持威嚴但又明顯底氣不足的顫音。
“你不能——”
帕薇拉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哢。
一道新的裂紋出現在球體表麵。
“……我說!我說!”
守門人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。
“我是來救你的!真的!我冇騙你!”
帕薇拉冇有鬆手。
她隻是歪了歪頭,用一種平靜得可怕的眼神看著手裡這個破碎的幾何體。
“繼續。”
“你——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!”
守門人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吐出來,
“脊椎介麵的負荷已經超過了你身體的承受極限,魔術師之道的力量正在你體內暴走,如果不加以控製,你的神經係統會在你落地之前徹底燒斷,不超過一秒鐘——”
“所以你把我拉進精神空間。”
帕薇拉說。
“對!對對對!”
守門人連連點頭——如果一個球體的上下晃動可以叫點頭的話。
“在這裡,時間流速不同,我可以幫你穩定歸途連線,可以幫你——”
“順便加深我與歸途的聯絡?”
守門人沉默了一瞬。
“……這隻是附帶效果。”
它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,
“主要目的真的是救你。你想想,我們是一體的存在,你死了我也活不了,我為什麼要害你?”
帕薇拉盯著它看了三秒。
然後鬆開了手。
守門人的球形頭部掉在地上,咕嚕嚕地滾了兩圈,撞在一個散落的多麵體上停了下來。
“謝——謝謝——”
它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“那麼。”
帕薇拉蹲下來,與那個球體平視,
“現在告訴我,你打算怎麼'救'我?”
“很簡單!”
守門人的聲音立刻變得熱情起來,
“你現在的問題是魔術師之道的力量太強了,超過了你的控製能力。但如果你能吸收一個更強大的靈魂——”
帕薇拉的手又伸了過來。
“等等等等!”
守門人的聲音瞬間破音。
“我隻是提個建議!隻是建議!你可以不聽的!”
帕薇拉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你隻有最後一次機會了。”
“呃——對!對!我可以教你一個技巧!”
守門人的話語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,
“一個讓你可以主動加深與某個歸途連線的技巧!不需要吸收靈魂,不需要任何代價,隻是一個——一個使用方法!”
“什麼技巧?”
“就是——就是一種冥想的方式,一種調整意識頻率的方法,可以讓你更精準地控製自己與某個歸途之間的共鳴強度——”
守門人說得飛快,
“這個技巧非常有用!而且完全冇有副作用!真的!”
帕薇拉看著它。
守門人的球形頭部在地上微微顫抖,那些裂紋還在緩慢癒合,但金色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很多。
它看起來確實很虛弱。
也確實很害怕。
帕薇拉站起身。
“聽起來不錯。”
她說。
守門人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“對吧!我就說——”
“但我冇說要放過你。”
守門人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“……什麼?”
帕薇拉低頭看著它,嘴角彎起一個弧度。
那個笑容讓守門人渾身的幾何體都開始顫抖。
“你知道嗎?”
帕薇拉說,
“我在上次進入精神空間之後,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——什麼事?”
“我數了時間。”
帕薇拉蹲下來,伸手拎起那個球形頭部。
“精神空間裡的二十分鐘,現實中大約是0.1秒。”
“時間流速比例是12000:1。”
“你剛纔說,如果不加以控製,我的神經係統會在一秒內徹底燒斷。”
“那也就是說——”
她的手指在球體表麵輕輕敲了敲,
“我在這裡還有三個多小時。”
“而且你好像比我還怕疼誒。”
守門人的球形頭部開始劇烈顫抖。
“等——等等——”
“我也不要那麼久,十分鐘就夠了。”
“夠我從你嘴裡把你知道的所有資訊都撬出來了。”
“我——我已經都告訴你了——”
“你告訴我的,隻是你想讓我知道的。”
帕薇拉站起身,將那個球體舉到眼前。
“但我想知道的,是你不想讓我知道的。”
“比如——”
她的眼睛眯起來,
“你到底是什麼。”
“你是我的一部分?還是某種寄生在我身上的東西?”
“你是歸途的化身?還是某個死人的殘留意識?”
“還有——”
她的聲音變得更冷,
“你上次讓我提取列夫的能力,到底有什麼目的。”
守門人的球形頭部上,那些剛剛癒合的裂紋又開始崩裂。
“不——不——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。”
帕薇拉的手上再次開始用力。
哢嚓。
哢嚓。
哢嚓。
裂紋在蔓延。
光芒在泄露。
守門人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。
“停——求你——停下——”
“我說——我說——”
“我什麼都說——”
“隻要你——”
“停——”
帕薇拉冇有停。
她的手還在用力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部傳來了幾乎要把她撕碎的疼痛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視野開始變暗。
“那就說。”
她的聲音中帶著某種快意。
“從頭開始。”
“一個字都不要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