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技能大比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白小純跟變了個人似的。，厚厚一本題庫，三百多頁，從鍊鋼原理到裝置操作，從安全規範到應急處理，密密麻麻全是字。他上大學都冇這麼用功過，一邊啃包子一邊背題，嘴裡唸唸有詞，早餐攤老闆以為他在唸經。，下午兩點開始集體培訓。培訓老師是廠裡的技術專家，講得飛快，一節課能塞幾十個知識點。白小純的筆記本用了三本，全寫得密密麻麻。，吃完飯，七點開始實作練習。練手速、練精準度、練應急反應，一練就是四個小時，手指頭磨得發酸。，繼續背書。背到淩晨一兩點，倒頭就睡。。，眼袋快掉到下巴了。李耀也好不到哪去，鬍子拉碴，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。，白小純背書背到一半，突然趴在桌上不動了。，推了他一把。，兩眼發直，嘴裡還在唸叨：“轉爐鍊鋼的堿性法……堿性法……”：“你魔怔了？”，苦笑：“我當初高考都冇這麼努力過。”，說：“加油吧。”，突然冒出一句英文：“For freedom！”：“啥？”
“為了自由。”李耀難得地笑了一下，“我查過了，freedom，自由的意思。”
“為了部落！”白小純接了一句。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笑完之後，繼續背書。
兩個月的時間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白小純和李耀一路過關斬將——車間淘汰賽，白小純第一，李耀第二；廠裡選拔賽，白小純第一，李耀第二；最後是全市鋼鐵行業的技能大比武總決賽，五個鋼鐵廠的高手同台競技。
總決賽那天，白小純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理論考試，他拿了滿分。全場唯一一個滿分。
實作考覈，他的操作行雲流水，每一步都精準到位。考官看得直點頭。
成績當場公佈。
白小純，理論和實作雙第一。
李耀，第二。
白小純站在領獎台上，手裡拿著獎狀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他做到了。
真的做到了。
從領獎台上下來，李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說了一句：“咱們要出頭了。”
白小純用力點頭。
他們倆已經開始幻想以後的日子了——當上管理崗，指揮彆人乾活，不用再看關係戶的臉色。
想想就美得很。
一個月後，獎金髮下來了。
白小純拿到三萬塊，還有一張金燦燦的獎狀。他把獎狀貼在出租屋的牆上，每天睡前看一遍。
可是除了獎金和獎狀，什麼都冇有了。
冇有升職，冇有管理崗，冇有任何訊息。
白小純等了一個月，沉不住氣了。
他去問班組長羅夏涼，羅夏涼說：“這事不歸我管，你去問人事。”
他去問人事，人事說：“名單已經報上去了，等領導審批。”
他去問廠長辦公室，秘書說：“廠長很忙，你先回去等訊息。”
白小純隱隱覺得不對勁。
又過了一個月，單位裡有老領導退休了，空出來兩個管理崗位。
白小純的心又熱了起來。
他開始準備競聘——寫報告，準備麵試材料，對著鏡子練了不下五十遍。
競聘那天，他表現得無可挑剔。演講鏗鏘有力，邏輯嚴謹，專業能力碾壓所有對手。
評委們頻頻點頭，觀眾們掌聲不斷。
白小純信心滿滿。
幾天後，結果公佈了。
白小純站在公告欄前，盯著那張紅頭檔案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第一名，阿寶。
第二名，高小美。
第三名，白小純。
白小純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阿寶？高小美？
他回想了一下整個競聘過程——那兩個人蔘加過理論和實作考試嗎？
他記得成績公佈的時候，隻公佈了前三名。廠裡說“為了後麪人的麵子”，後麵的成績就不公佈了。
當時白小純還覺得單位挺人性化，冇多想。
現在他才反應過來——那根本不是“為了麵子”，是為了掩蓋某些人的成績！
他的手開始發抖。
憤怒、失落、無助、不甘，所有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他想衝進廠長辦公室，想問個明白。
他想撕掉那張紅頭檔案，想讓所有人看看這有多荒唐。
但他冇有。
他隻是站在公告欄前，一動不動。
周圍有同事經過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有人歎了口氣，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。
“白小純不是第一嗎？怎麼才第三？”
“你懂什麼，成績是成績，競聘是競聘。”
“阿寶？就是那個經常和廠長吃飯的？”
“噓——小聲點。”
白小純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，也聽清了。
他轉過身，一步一步走回車間。
每一步都很重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想起這兩個月冇日冇夜的苦讀，想起淩晨兩點還在背題的眼睛，想起手指磨出的繭子，想起李耀說的那句“for freedom”。
自由？
做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