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7章 省長的“加試題”趙立冬被兩個麵色嚴肅的紀委工作人員,像拖死狗一樣,從講台後麵架了出去。
他那身價值不菲的傑尼亞西裝,蹭上了地上的灰塵,顯得狼狽不堪。
他那張原本意氣風發的臉,此刻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。
整個大禮堂的氣氛,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在場的所有廳局長、市長們,一個個都正襟危坐,低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感覺,自己像是坐在一個巨大的考場裡,而講台上的周省長,就是那個手握生殺大權的主考官。
剛才,趙立冬,已經用自己的政治生命,為他們展示了,什麼叫做“考試作弊”的下場。
現在,輪到他們了。
周省長讓李恪上台。
李恪沒有絲毫的猶豫,抱著他的大水杯,邁著沉穩的步伐,走上了那個剛剛經歷了一場“風暴”的主席台。
他站在講台中央,麵對著台下上千名,級別都比他高出好幾級的領導幹部,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。
既沒有因為得到省長的賞識而沾沾自喜,也沒有因為即將麵對全場的“同僚”而感到緊張。
他就那麼平靜地,站在那裡,像一根永遠不會彎曲的鋼筋。
周青山沒有立刻讓李恪開始“主講”。
他看著台下那些噤若寒蟬的官員們,心裡憋著一股火。
一個趙立冬倒下了,難道其他人,屁股底下就都乾淨嗎?
他決定,再給這把火,添一把柴。
他看向李恪,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,開口問道:
“小李。”
他沒有叫“李恪同誌”,而是直接叫了“小李”,顯得格外親近,但也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。
“既然你對全省的經濟資料,都這麼熟悉。”
“那你來替大家,再復盤一下。”
周青山的聲音,通過話筒,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你覺得,除了剛才那個已經‘陣亡’的招商局。”
“今天在座的這些單位裡,還有哪個部門的彙報資料,也存在著‘邏輯不自洽’的地方?”
“你,可以點名。”
“轟!”
周省長的這句話,像一顆深水炸彈,在所有幹部的心湖裡,炸起了滔天巨浪。
這是一道送命題!
一道**裸的,不留任何情麵的,送命題!
如果李恪不說,那就是當眾違抗省長的命令,欺騙最高領導。
如果李恪說了,那就意味著,他將以一己之力,把台下這些同級別的廳局長們,得罪個遍!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“工作彙報”了。
這是在逼著李恪,當著所有人的麵,立下“投名狀”,徹底站到所有“問題幹部”的對立麵!
台下,所有廳局長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們一個個,都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,看著台上的李恪。
那眼神裡,有祈求,有警告,有恐懼,還有一絲絲的怨毒。
他們生怕,李恪的下一句話,就會點到自己的名字。
那一刻,李恪感覺自己,成了整個濱江省官場的“公敵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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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他隻是平靜地推了-推眼鏡。
他沒有絲毫的猶豫,也沒有去看台下任何人的臉色。
他隻是低頭,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份,已經被他用各種顏色的筆,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會議材料匯總。
然後,他擡起頭,用他那特有的,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,開口了。
“報告周省長。”
“根據我的初步覈查,彙報材料中,存在明顯邏輯不自洽問題的單位,除了招商局,至少,還有三處。”
他這話一出,台下的氣氛,瞬間緊張到了極點。
還有三家!
是哪三家倒黴蛋?
李恪沒有賣關子,直接開始了他的“點名”。
“第一家,省旅遊局。”
話音剛落,坐在第三排的省旅遊局局長,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身體猛地一顫,手裡的保溫杯,差點沒拿穩。
李恪的聲音,冷靜而清晰。
“旅遊局的報告中宣稱,在‘後疫情時代’的強力復甦下,我省今年的遊客總接待量,預計將同比增長20%,旅遊總收入,預計增長18%。”
“這個資料,非常亮眼。”
“但是,”李恪的邏輯刀,再次出鞘,“我將這個資料,與省交通廳的彙報材料,進行了交叉比對。”
“交通廳的資料顯示,今年以來,全省高速公路的總車流量,同比增長僅為5.2%。全省鐵路係統的客運總量,同比增長為4.8%。”
“我甚至還查了省機場集團的資料,民航旅客吞吐量,與去年基本持平。”
李恪擡起頭,看向那個已經開始擦汗的旅遊局局長。
“局長同誌,我想請問。”
“既然公路、鐵路、民航的客流量,都沒有出現相應的暴漲。”
“那您這多出來的,幾千萬的遊客,都是從哪裡來的?”
“難道,他們都是靠意念,瞬間移動到我們濱江省的景區裡來的嗎?”
旅遊局局長張著嘴,臉色煞白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李恪沒有停,繼續點名。
“第二家,省就業局。”
坐在第五排的就業局局長,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女人,身體一僵。
“就業局的報告,更加鼓舞人心。報告稱,通過實施一係列穩就業、促創業的政策,我省今年累計實現城鎮新增就業崗位30萬人。”
“但是,根據省社保局的係統資料顯示,今年全省新增的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的參保人數,僅為10.5萬人。”
李恪看著她。
“局長同誌,我們都知道,企業為員工繳納社保,是法律規定的強製義務。”
“那麼,您這多出來的,將近二十萬的‘就業人口’,他們都是在哪裡工作?”
“是在那些不需要簽勞動合同,也不需要交社保的‘隱形公司’裡嗎?”
就業局局長的手,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,她桌上的那支筆,滾落到了地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李恪一口氣,點了兩個廳局的名。
每一個,都用其他部門的資料,進行了無懈可擊的交叉驗證。
他的每一次質詢,都像一次精準的外科手術,將那些華麗資料包告下麵,隱藏的膿瘡,給活生生地切開,暴露在所有人麵前。
整個會場,已經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著李恪點出,那第三個,也是最後一個“倒黴蛋”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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