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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晚跟我走一趟。訂了一批貨,槍械類的,你眼毒,幫我掌掌眼。”
“好嘞。”高誌勝應得乾脆,“七點整,準時到。”
幾句寒暄落地,張子豪抬腳就走,皮鞋敲在水泥地上,清脆利落。
高誌勝隨手抽了三捆現鈔,轉身盯住貓仔,“四台車,十萬頂不頂?”
“綽綽有餘。”貓仔點頭。
話音未落,幾捆鈔票已劈頭蓋臉甩了過來。他本能伸手一抄,紙幣邊緣颳得掌心發燙。
“二十萬——十萬買車,剩下歸你。”高誌勝轉頭掃向萬大和沙皮,語速加快,“彆乾站著,一人十萬,趕緊花出去,越快越好。”
沙皮眉頭一擰,“這……圖啥?”
“花光了,纔好張嘴要下一筆啊。”高誌勝輕笑一聲,眼神卻冷,“彆推辭,這是張子豪賠罪的錢,燙手也得接穩。”
做網際網路專案怎麼最快拿到錢?
燒唄。
彆人融資靠ppt畫餅,高誌勝直接上灶台和麪——麪糰都揉開了,再討點麪粉,天經地義。
入夜,約定時間剛到,高誌勝已坐進張子豪那輛黑轎車後座。
車子駛出半條街,高誌勝眼皮忽地一跳——方向不對。冇往碼頭、廢廠那些背靜地兒拐,反倒一頭紮進燈火通明的市中心。
“豪哥,咱這是奔哪兒去?”他貼著車窗,目光如鉤,一寸寸刮過街邊招牌與人流。
“收貨。”張子豪斜倚著靠背,語氣輕鬆,“賣家約在茶樓,市區反而穩妥,冇人敢在這兒玩黑吃黑。”
高誌勝冇接話,隻輕輕頷首。
雞雄哼著跑調小曲,方向盤打得輕巧,繞過兩個紅燈,在十字路口刹住。
“前頭——雲來大茶樓。”張子豪抬手一指。
高誌勝抬眼望去,霓虹燈管嗡嗡低鳴,招牌上五個字歪歪扭扭,像醉漢寫的。
……
他目光如電,瞬間掃過茶樓門口:
行人穿流不息,賣報老頭癱在藤椅裡打哈欠,攤主叼著菸捲漫不經心翻報紙——可就在煙霧散開那一瞬,那人眼角倏地一凜,鋒利得像刀刃出鞘。
張子豪剛推開車門,高誌勝一把攥住他胳膊,“慢!”
蹲在石階上的兩個閒漢,目光齊刷刷釘了過來;一個繫鞋帶,一個掏耳朵,腳步卻已朝車尾挪了半步。
“雞雄,衝!”
張子豪臉色驟變,肩膀猛沉,狠狠一拍雞雄後頸:“動!”
引擎咆哮而起,輪胎剛咬住地麵——
“砰!”
茶樓二樓視窗炸開一團火光。
滿街人影齊齊僵住,抬頭仰望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噠噠噠噠——!”
槍聲密得像暴雨砸鐵皮,茶樓裡尖叫撕破夜空。木樓梯被踩得咚咚狂震,眨眼間湧出幾十號人,撞作一團往外瘋逃。
人流最稠密處,兩個持槍漢子橫衝直撞,一邊掄胳膊推開路人,一邊朝天連放兩槍。可人牆太厚,誰也推不動。
“操!”其中一人暴起怒吼,抬手就是兩槍——子彈鑽進前麵擋路漢子胸口,血花噴濺,屍體撲通栽倒。
人群轟然炸鍋!
兩個悍匪趁亂殺到一樓大廳,離門口隻剩三四步,剛鬆半口氣——
樓梯拐角猛地閃出一道黑影!
雙槍在手,屁股一滑坐上扶手,整個人順著弧度疾速下滑,左右開弓,槍口火光連閃。
兩個悍匪還冇跨出門檻,已渾身篩糠般抖著倒地,胸口綻開七八個血窟窿。
原本堵在路邊的人群突然散開,幾個穿便衣的男子拔腿衝向茶樓,吼聲震耳:“讓開!警察!”
高誌勝嘶聲吼道:“走!”
雞雄手一抖,油門踩到底,車子像離弦箭般躥出去。
慌亂中方向盤頻頻打滑,差點撞上電線杆;中途還“哢”一聲熄了火,又手忙腳亂打著火。
一路刮蹭不斷,後視鏡撞飛一隻,反光玻璃裂成蛛網,最後終於甩掉所有視線,冇入濃稠夜色。
高誌勝指揮雞雄把車開到貓仔的改裝廠門口。
車輪剛停穩,他已跳下車,衝著捲簾門連拍三下,聲音沉得發啞。
捲簾門緩緩升起,貓仔探出頭,一眼撞見高誌勝鐵青的臉,“老大?出岔子了?”
“豪哥這車,重噴漆、換顏色、換車牌——越快越好。”高誌勝吸了口氣,一字一頓,“全換。”
張子豪一愣,“阿贏,至於麼?”
“至於!”高誌勝陡然拔高嗓門,又立馬壓下去,臉上堆起歉意,“對不住豪哥,剛纔有點上頭——茶樓那兒咱們露了相,十有**被盯上了,這車,不能留。”
“節骨眼上,寧可多想一步。”
張子豪沉默兩秒,點頭應下。
其實那場槍戰早把他後背汗浸透了。若不是高誌勝那一下死拽,他和雞雄早跟著上了樓,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
出師未捷身先死?
想想脊梁骨都在冒涼氣。
他啐了一口,“這幫蠢貨,挑哪兒不好,偏選鬨市口——差點頭就被條子包了餃子!”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高誌勝拍拍他肩膀,“人平安就好,貨的事,慢慢來。”
“可十支槍,全泡湯了!”張子豪一拳砸在車門上,聲音發顫,“白瞎了!”
“兄弟們眼下隻剩三把槍,子彈加起來還冇二十發,赤手空拳,拿什麼乾活?”
張子豪額角青筋直跳,幾十萬真金白銀砸進去,眨眼就打了水漂。
更叫人憋屈的是——高誌勝那邊步步為營、穩如磐石,他這邊連支像樣的槍都搞不定,老大臉麵早被踩進泥裡了。
“莫慌,貨還能另尋路子。”高誌勝語氣沉穩,拍拍張子豪肩膀,“港島黑市槍械,從來就不缺門道,大大哥。”
萬大立刻接上話:“我有熟人能搭上線,明早帶豪哥親自走一趟。”
高誌勝目光一凝,盯著萬大,語氣鄭重:“去可以,但務必擦亮眼睛——彆鑽那些老鼠窩似的黑檔口,專挑根基牢、講規矩、口碑硬的主兒。”
頓了頓,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:“肥仔榮的人,一個都彆碰。讓沙皮跟你一道去。”
萬大頷首,沙皮也挺起胸膛,拍得砰砰響:“放心!當年我買槍那會兒,碼頭暗巷、貨倉密室,哪條道冇踩過?”
貓仔見氣氛沉悶,笑著岔開話頭:“來來來,大夥兒瞧瞧我剛調教好的‘鈔票專列’!”
眾人視線齊刷刷掃向修車台——一輛白底麪包車靜靜停著。貓仔嘩啦拉開前門和側滑門。
駕駛座孤零零立著一把椅,副駕位連螺絲孔都不剩;後廂空得能打滾,地板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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