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高誌勝踱過去,手掌在車身厚實的鋼板上重重一叩,發出沉悶迴響,嘴角微揚:“貓仔,利索!一天就搞定?”
張子豪湊近細看,滿臉疑惑:“這車改得……跟廢鐵殼子似的,圖啥?”
“圖它裝錢啊。”高誌勝一笑,眼神銳利,“底盤全加固過,扛一噸貨穩穩噹噹。”
“車型跟密件處理公司的運鈔車一模一樣——就為了一網打儘,不漏一張鈔票。”
“哇!”張子豪倒抽一口涼氣,眼睛瞪圓,“那得有多重?”
“少說半噸起步。”萬大掰著指頭算,“要是清一色千元大鈔?差不多五億。”
“那塞滿呢?”張子豪脫口而出,雙手下意識攤開,彷彿已捧住沉甸甸的鈔堆,“豈不是十億?”
“未必。”高誌勝輕輕搖頭,指尖點了點太陽穴,“車不一定會塞滿,鈔票也不全是千元麵額。但目標很明確——專挑最肥的單子下手。洋人那邊,訊息隨時到位。”
張子豪胸口起伏,連連點頭:“成!成!成!”
眼前已浮起幻象:紙幣如雪崩般傾瀉入車廂,越堆越高,鈔票漫過車門框,幾乎要從縫隙裡汩汩溢位來……
他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:“這回,必須翻身!”
高誌勝打了個清脆響指:“不翻,纔怪!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張子豪天剛亮就趕到貓仔的改裝廠,接上萬大和沙皮直奔屯門。
昨夜那番熱血鼓動還在血管裡燒著,他恨不能一腳油門踩到底,把所有麻煩當場碾碎。
軍火、假鈔——兩樁事,第一件就卡了殼,怎叫他不心焦?
沙皮在副駕指路,車子七拐八繞,最終停在屯門一處荒僻碼頭外。
四人剛推開車門,忽聽裡頭“砰!砰!砰!”爆豆似的槍聲炸開——
張子豪等人霎時僵在原地,麵麵相覷:這他媽是唱哪出?
雞雄渾身一顫,扭頭就嚷:“豪哥,快撤!八成又是條子設的局!”
話音未落,兩輛黑車如鬼魅般從後方包抄而來,橫在他們退路上。
車門彈開,跳出七八個痞氣十足的漢子,清一色端著烏黑鋥亮的衝鋒槍,槍口齊刷刷對準四人眉心。
“下車!”
“手抱頭!”
“動一下,腦袋開花!”
張子豪怒極反笑,一拳砸在車門上,震得掌心發麻——可刀在人家手裡,再橫也得低頭。他咬牙跳下車,其餘三人也隻好照做。
四人被槍口頂著脊梁骨,粗暴搡進碼頭。
眼前景象令人頭皮發麻:血糊糊的殘肢散落各處,彈殼鋪了半寸厚,幾處焦黑炸痕還冒著青煙,活像剛打完一場絞肉戰。
十幾條手持長短火器的壯漢簇擁著一人緩步而來。那人一身土黃西裝,下巴高抬,眼神陰冷如毒蛇吐信。
……
“大佬,碼頭外逮著幾個鬼祟傢夥。”手下諂笑著湊上前邀功,“八成是探子。”
“探子?”黃西裝男人眼皮都冇抬,慢條斯理抖出一支菸,叼住,火苗“啪”地竄起,“拖海裡餵魚。”
張子豪臉色驟變:“等等!我們不是警察!”
沙皮梗著脖子吼:“你全家纔是條子!”
話音未落,一記槍托狠狠砸在他後背,沙皮踉蹌撲倒,緊接著被一腳踹中肋骨,疼得蜷成蝦米。
“操……”他剛撐起半邊身子,黑洞洞的槍口已抵住太陽穴。
萬大剛想抬手,兩條胳膊已被死死鉗住,冰冷槍管緊貼臉頰。
“住手!”張子豪嘶聲吼出,“我們是大圈!來進貨的!”
“進貨?”黃西裝嗤笑一聲,煙霧從鼻孔緩緩噴出,“肥仔榮?早躺平了,下輩子再做生意吧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,轉身欲走,聲音懶散卻字字刮骨:“記住了——以後港島軍火,隻認尊尼汪一個名號。想找貨?來找我。”
“是,大佬!”
手下們轟然應聲,七手八腳將地上幾隻鐵皮箱搬上車;另有人拖著屍身往海邊走,海水正一浪一浪舔舐著暗紅血跡。
張子豪垂眸,目光釘在地麵那道蜿蜒的血痕上——肥仔榮的屍體正被拖向深水處。
轉眼間,碼頭已空蕩如初。尊尼汪的手下正合上貨車尾門,箱子裡的貨,早已換了主人。
“等等!”張子豪終於繃不住,嘶吼出口,“那批貨——是我的!”
尊尼汪腳步一頓,側過半張臉,食指慢悠悠掏了掏耳朵,似笑非笑:“嗯?你說啥?”
他踱到張子豪麵前,目光像刀子般刮過他每寸衣角,唇角一扯:“現在?是我的了。”
“這批貨早歸肥仔榮名下,定金我早就結清了。”張子豪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壓得極低,卻繃著一股不肯退讓的硬氣,“按道上規矩,貨權現在是我的。”
尊尼汪眼皮都冇抬,目光像刀片似的刮過張子豪的臉,“耳朵塞棉花了?你掏錢給誰,是你自家的事。不服氣——大可回去找肥仔榮討說法,需不需要我親自幫你撥個電話?”
張子豪指節捏得發白,胸膛劇烈起伏,可終究冇再開口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人在屋簷下,低頭是本能;更彆說對方幾支槍口正穩穩瞄著他眉心。
沙皮終於炸了,一腳踹翻凳子,破口吼道:“操你祖宗!你個爛仔、掃把星,這貨明明是我們訂死的,想空手套白狼?!”
尊尼汪連餘光都懶得施捨,隻輕輕一彈指。
手下應聲而動,抄起鐵棍照頭就砸。
沙皮當場被七八隻手摁在地上,拳腳如雨點般落下。他蜷成一團護住腦袋,嘶吼著嗆出血沫:“尊尼汪!你他媽黑吃黑——這事冇完!我大哥饒不了你!”
“停。”尊尼汪抬手一劃,聲音不高,卻像冰錐鑿進空氣。
打手們收勢極快,隻多踹了兩腳才散開。
他緩步上前,蹲在沙皮跟前,側著臉盯了三秒,忽然咧嘴一笑,陰得恕Ⅻbr/>“嚇唬我?”
“啪!”
一記耳光扇得沙皮耳朵嗡鳴,半邊臉瞬間腫起,牙齦滲血。
“你大哥?哪個廟裡的菩薩?也配在我麵前唸經?!”
他霍然起身,打了個清脆響指,“拖去碼頭,喂鯊魚。”
張子豪瞳孔驟縮,嗓音劈了叉:“尊尼汪!江湖不是這麼玩的!”
沙皮滿嘴血沫地狂吼,詞句都糊成一團。
萬大臉色灰敗,嘴唇發青,死死咬著後槽牙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“規矩?”尊尼汪嗤笑一聲,槍套在腰間晃了晃,“老子的子彈,就是規矩。現在誰還跟你講道理?”
旁邊一個穿花襯衫的瘦高青年伸手攔了下,“大佬,咱這行忌諱宰客戶,傳出去難聽。”
尊尼汪眯眼一想,揮揮手,“打殘,不打死。扔路邊。”
菸頭往地上一碾,轉身鑽進黑色賓士,一眾馬仔簇擁著揚長而去。
……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