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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即日起,你由我直管。與原上司一切聯絡,全部切斷。”高誌勝拍了拍他肩膀,語氣沉穩,“放心,天塌下來,有我在前麵頂著——不會讓你一個普通警員,替整支隊伍背鍋。”
“thankyou,sir!”
“對了,順道提一句,萬大早就是咱們自己人,潛伏十一年了,資曆比你厚得多。”高誌勝語氣輕快,像聊天氣似的,“平時多跟大大哥取取經,彆毛手毛腳、沉不住氣。”
貓仔一怔,脫口就問:“那沙皮呢?”
“沙皮不是。”
“咱們警隊裡混進一個賊,真能兜得住?”
“這本就是整盤棋裡的一步。”
……
“警員,還有彆的疑問嗎?”黃炳耀抬眼掃了貓仔一眼,順手端起麵前那碗湯,用湯匙緩緩攪了兩圈。
“冇有了。”貓仔挺直腰背,鄭重應聲,“謝謝長官!”
“行了,彆繃得跟上庭一樣,這兒又不是警署。”黃炳耀舀起一勺湯,輕輕吹了口氣,小口啜飲,“嘖——這湯真有味兒!看不出你還挺懂行啊,貓仔。”
“是高sir介紹的。”貓仔坐得筆直,神情一絲不苟。
“跟著阿勝做事,腦子要轉得快些。他這個人點子多、路子野,尋常人還真跟不上趟。”黃炳耀斜睨他一眼,“有不明白的,照做就是;不該問的,一句也彆多嘴。”
“長官,我有個問題。”貓仔霍然起身,聲音清亮。
“要是高sir讓我乾違法的事,我也得照辦?”
“坐下!”黃炳耀手腕一抖,湯匙“啪”地磕在碗沿上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貓仔垂眸,默默坐回椅子。
“高警長讓你做什麼,自有他的分寸。你是下屬,服從是本分——這點還要我再掰開講嗎?”
“抱歉,長官!”
“他是你頂頭上司,出了事他扛;他扛不住,我來兜底!”黃炳耀冷笑一聲,“怎麼,怕被推出去當替罪羊?”
“黃sir,我……”貓仔張了張嘴,終究冇把後半句咽出來。
“你的檔案還在內務部壓著,我親自去調。安心乾活,彆胡思亂想。”黃炳耀抹了抹嘴角,起身離座,“給你個露臉機會——這頓,你請。”
目送黃炳耀身影消失在門口,貓仔胸口那股懸著的躁意竟悄然散了,他低頭捧起那碗湯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早飯吃完,他嘴裡哼著調子,眉梢眼角全是輕鬆笑意,晃晃悠悠走出餐廳。
兜了幾道彎,他拐進一條冷清巷子,停在一扇鏽跡斑斑的舊鐵門前——那是間偏僻的車房。
側門一推即開,他閃身而入。
裡麵比普通車房闊綽兩三倍,經過徹底翻修:一邊是工具牆,扳手、千斤頂、鐳射校準儀掛得整整齊齊;另一邊是帶液壓升降功能的工位,油漬未乾,泛著金屬冷光。
他環顧一圈,雙手插進褲兜,靜靜站著,眼神沉靜,不知在掂量什麼。
“咚、咚、咚!”三記沉實敲門聲突然響起。
貓仔按動開關,捲簾門嗡嗡升起,陽光斜切進來,照見幾道晃動的人影。
高誌勝領著幾個人說笑著跨進門坎,腳步利落,神態鬆弛。
“豪哥,就是這兒。”他揚聲介紹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,“貓仔砸下血本建的改裝據點,f1賽車在這兒都能動刀,更彆說街車。”
張子豪目光掃過全場——滿牆鋥亮器械、角落堆成小山的渦輪與ecu模組、牆上貼著的賽道調校參數列……嘴角不由往上一揚。
“牛!都說尖東車神開車是一絕,改車更是神乎其技,果真名不虛傳。”
貓仔淡然一笑,“豪哥抬愛了。道上瞎傳罷了,我這不過是個修車鋪子。”
“往後收來的車,全往這兒送。”高誌勝一揮手,臉上掠過一抹陰鷙笑意,“噴漆、磨碼、重檢、加裝——出來就是一張白紙,開上路,連驗車員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張子豪點點頭。他們這行,車,從來就是第二把槍。
“大大哥!”高誌勝打了個響指。
萬大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檔案,遞上前去:“找熟人做的全套假證——駕照、行駛證、車牌登記單,模擬度極高。樣品在這兒,豪哥過目。”
張子豪接過翻看,指尖停在一枚鋼印上反覆摩挲——紋路清晰、凹凸自然,幾乎以假亂真,心頭微震。
“好傢夥,你們這手藝,真夠硬的!”
“小菜一碟。”高誌勝擺擺手,毫不在意,“容易的早搞定了。眼下卡脖子的,是怎麼撬動那三位工程師——大大哥。”
萬大又掏出一遝資料,交到高誌勝手裡。
高誌勝掀開封麵,裡頭是密密麻麻的照片與手寫筆記,字跡工整如檔案。
“三個靶子,全在這兒。”
他抽出一張照片遞過去:“洋人頭兒,四十二歲,在廠裡乾了快十年。老婆孩子定居加拿大,他獨居。”
“這個港島人,三十二,已婚,有個五歲閨女。太太是寫字樓普通文員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“最年輕的二十六,未婚,跟父母同住。”
張子豪一頁頁細看,越看越心驚——不僅寫明三人住址、通勤路線、銀行流水區間,連常去哪間茶餐廳、每週幾晚打羽毛球、手機常用app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三個,哪個最容易拿捏?”他隨口一問。
“三十二那個最缺錢——養家餬口、供房貸,工資剛夠週轉。”高誌勝手指點向照片,“二十六這個,表麵輕鬆,其實正熱戀,女友花銷大;再加孝心作祟,遲早得買樓,壓力一點不比他小。”
“至於洋人,酗酒、泡吧、賭馬、召妓,樣樣沾邊。薪水再高,也架不住他燒法。脾氣臭,同事躲著他走。”
張子豪眉頭一擰:“阿贏,換你來挑,選誰?”
“還冇定。”高誌勝歎了口氣,“但三十二這個,我先剔掉——再窮,他有軟肋,不敢豁出去。”
張子豪頷首,指尖在照片上輕輕一點:“就他。嗜好多,漏洞就多,拖下水,比拉人下水還容易。”
“成,全聽豪哥的。”高誌勝側過臉,朝萬大揚了揚下巴,“待會兒你開車,陪豪哥去會會那個洋人。”
“妥了!隨時待命,就等豪哥一聲令下。”
張子豪嘴角一翹,露出幾分讚許,“眼下還缺什麼?直說。”
“缺裝錢的袋子——特製款。”高誌勝從懷裡抽出一張照片,指尖點了點,“得照著原樣複刻,連摺痕、封口膠帶都得一模一樣。我讓萬大先摸摸路子,真搞不到,就隻能從洋人身上‘借’——他手裡肯定有存貨。”
“行,這事交給你,我踏實。”張子豪順手拎過一隻硬殼箱,往高誌勝懷裡一塞,“五十萬,弟兄們手腳放開些,不夠再開口。”
高誌勝啪地掀開箱蓋,一疊疊嶄新鈔票在昏光裡泛著油墨味,他喉結一滾,扯出個意味深長的笑,“謝豪哥厚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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