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阿樂先下手,刺殺吉米!
佐敦,白加士街。
一棟並不起眼的老式唐樓。
窗外,颱風「貝姬」的前奏正在肆虐。
「啪!」
一隻精緻的骨瓷茶杯狠狠砸在牆上,炸開一朵慘白的碎花。滾燙的普洱茶潑了一地,冒著絲絲白氣。
阿樂站在窗前,背後的白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,緊緊貼在脊樑上,顯出緊繃輪廓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,.超順暢 】
一道閃電撕裂夜空,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他那張扭曲的臉。
那一瞬間,他不再是平日裡那個笑嗬嗬、會去街市買菜、還會跟賣魚佬討價還價的「好市民」阿樂,而是一頭被逼進死角、獠牙畢露的困獸。
「反了————都反了————」
阿樂的聲音低沉沙啞聲。
「吉米那個二五仔,仗著攀上了高枝,現在連我的電話都不接。他以為那個江權是什麼善男信女?不過是想吞了和聯勝這塊肥肉,拿我們當擦腳布!」
他猛地轉身,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,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血網,罩住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偽裝。
「還有東莞仔那個撲街!拿了我的地契,轉頭就要出來選?食碗麪反碗底!
真以為我是沒牙的老虎,誰都能上來踩一腳?」
客廳裡,昏暗的燈光下,兩個人影佇立。
左邊是飛機。他穿著件已經磨得發白、袖口開線的舊皮衣,低著頭,亂糟糟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手裡習慣性地把玩著那把摺疊刀。刀鋒在他指間翻飛、旋轉。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,彷彿對周圍聲音充耳不聞,隻有指尖的冰冷觸感能讓他感到一絲真實。
右邊是馬頭,阿樂的乾兒子。他一身名牌運動服,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鍊子,一臉戾氣,咬肌緊繃,眼神中閃爍著嗜血的興奮。
阿樂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做了兩年的龍頭,他知道憤怒是最無用的情緒。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,是殺人的時候。
「吉米是錢袋子,東莞仔是瘋狗。」
阿樂顫抖著手點了一根煙,深吸一口,火光明滅間,照亮了他陰鷙的眼眸。
「錢袋子如果給了瘋狗買骨頭,我就真的不用混了。」
他吐出一口濃煙,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,隻剩下一雙如同毒蛇般的眼睛,在煙霧後閃爍著寒光。
「飛機。」
「乾爹。」飛機抬起頭,眼神瞬間聚焦刀。
「吉米不死,我睡不著。」
阿樂走到飛機麵前,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。
「去做事。讓他閉嘴,永遠閉嘴。」
阿樂的聲音輕柔,卻透著刺骨的寒意,「最好————做得像個意外。或者,讓大家都覺得是東莞仔乾的。吉米一死,那幫叔父就沒錢分,他們會恨死東莞仔。」
飛機沒有任何猶豫,甚至沒有問為什麼,也沒有問吉米身邊有多少人。
「知道了。」
他收起刀,轉身就走。那個背影消瘦、孤單,卻透著決絕的死氣。
看著飛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,阿樂的嘴角露出滿意的笑意。
這纔是好狗。不叫,不鬧,隻咬人。
「馬頭。」
「在!」馬頭挺直了腰板,大聲應道。
「東莞仔既然想選,我就讓他沒本錢選。」
阿樂轉過身,看著窗外的暴雨,眼神變得狠厲,「帶人去,把他場子給我砸了!觀塘那個夜巴黎」,是他最大的流水。給我砸個稀巴爛!我要讓所有叔父看看,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!」
「放心吧乾爹!」馬頭獰笑一聲,摩拳擦掌,「我早就想動那個囂張的撲街了!他在例會上打我的那一巴掌,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。今晚就讓他知道,花兒為什麼這樣紅!」
深水埗,大埔道。
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瘋狂擺動,卻依然刮不淨那傾盆而下的雨水。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淹沒在一片嘈雜的雨聲中。
黑色的賓士在積水的路麵上破浪而行,濺起兩米高的水花。
副駕駛座位上,吉米閉著眼,眉心緊鎖。
他很累。
這兩天,為了應付爆炸式的訂單和選龍頭,他幾乎沒閤眼。白天要盯著物流貨運,晚上還要抽空去陪那些貪得無厭的叔父喝茶、桑拿,聽他們吹噓當年的威水史,隻為了換那一兩張輕飄飄的選票。
「吉米哥,前麵好像堵了。」
司機阿強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,打破了車內的沉寂。
吉米猛地睜眼。
透過模糊的雨幕,前方路口橫著一輛冒煙的小貨車,幾個穿著雨衣的人影在車燈前晃動,像是在爭執。
一種本能的危機感瞬間炸毛,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。
太巧了。
這種鬼天氣,這種偏僻路段,這種莫名其妙的擁堵。
「不對勁!倒車!快倒車!」
吉米厲聲喝道,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是!」阿強手忙腳亂地掛倒擋,猛踩油門。
就在賓士車剛剛後退半米的瞬間「轟!」
一聲巨大的引擎咆哮聲壓過了雷聲。
一輛重型摩托車如同一頭髮狂的鋼鐵野獸,帶著巨大的動能沖了出來,狠狠撞在了賓士車的左前輪上!
「吱——嘭!」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雨夜中炸響。賓士車猛地一震,車頭被迫歪向一邊。
引擎熄火了。
「撲街!」阿強驚慌失措,剛想重新打火。
「砰!」
一道黑影借著摩托車的沖勢,整個人騰空而起。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,重重砸在了賓士車的引擎蓋上。
引擎蓋瞬間凹陷下去,巨大的衝擊力讓擋風玻璃都震出了裂紋。
雨水順著那人的發梢滴落,混合著泥水。
那張蒼白、消瘦、眼神空洞的臉,幾乎貼在了擋風玻璃上。
飛機!
他和車裡的吉米隔著一層滿是裂紋的玻璃對視。
「開門!快開門下車!」吉米吼道,伸手去拉門把手。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飛機舉起右拳,指縫裡夾著一把特製的破窗錐,對著擋風玻璃最脆弱的邊角,用盡全力狠狠砸下!
「嘩啦!」
堅固的防爆玻璃在這一點突破下瞬間崩解。雖然防爆膜粘連著碎片,但還是被砸出了一個大洞。
緊接著,是一道悽厲的寒光!
那把摺疊刀,順著破洞,如同一條毒蛇吐信,直刺副駕駛座上吉米的咽喉!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慢了。
吉米能清晰地看到刀刃上冷冽的光芒,能看到雨滴在刀鋒上碎裂,甚至能看到飛機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距離太近了!
狹小的車廂成了絕佳的棺材。
阿強嚇傻了,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吉米本能地向後仰,拚命把身體往座椅裡縮。
「嗤!」
刀尖擦著他的鼻尖劃過,割斷了幾根頭髮,甚至在他下巴上劃出了一道血痕。
一擊不中。
「死!」
飛機雙眼通紅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他半個身子探進破洞,不顧玻璃渣刺破麵板,就要補上第二刀。
這一次,吉米避無可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