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借刀殺人,寄給東莞仔的禮物
佐敦,金紫荊夜總會。
淩晨十二點。
巨大的低音炮轟擊著地板,連帶著桌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顫抖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,.等你尋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二樓最豪華的「帝王廳」內,五彩斑斕的鐳射燈光瘋狂旋轉,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東莞仔正半躺在沙發上,領口敞開。他左手摟著一個波濤洶湧的陪酒女,右手死死抓著麥克風,脖子上青筋暴起,嘶吼唱著友情歲月。
「來忘掉錯對,來懷念過去,曾共渡患難日子總有樂趣————」
他的聲音沙啞、跑調,完全不在拍子上,卻帶著一股狠勁。每一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,與其說是在唱歌,不如說是在發泄。
懷裡的陪酒女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,臉上卻還要強撐著媚笑,不敢有絲毫掙紮。她知道,這位爺的脾氣,比這震耳欲聾的音樂還要暴躁。
「好!東莞哥唱得好!比伊麪還勁!」
「聽得我都想哭了!這就是義氣啊!」
「再來一首!再來一首!」
周圍的小弟們拚命鼓掌,叫好聲震天響。
隻有角落裡的幾個陪酒小妹,借著昏暗的燈光掩護,偷偷交換了一個恐懼的眼神。她們都聽說過,上個月有個不開眼的姐妹,就是因為在東莞仔唱歌時笑了一聲,結果被打斷根肋骨。
「砰!」
東莞仔突然把麥克風重重地砸在地毯上,發出刺耳的嘯叫聲。
包廂裡的歡呼聲戛然而止。
小弟們的笑容僵在臉上,舉在半空中的手不知該放還是該收。那個被摟著的陪酒女更是嚇得瑟瑟發抖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東莞仔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,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,端起麵前的溫啤酒,仰頭一飲而盡。
苦澀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,卻澆不滅他心頭的火。
他很煩躁。
自從大D死後,和聯勝看似風平浪靜,實則暗流湧動。阿樂那個老狐狸,表麵上說要帶著大家一起發財,實際上卻是在不斷收權,把所有油水豐厚的地盤都往自己手裡塞。
而他東莞仔,除了得到幾句不痛不癢的誇獎,什麼實質性的好處都沒撈到。
「媽的。」東莞仔罵了一句,眼神陰鷙,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用力摩擦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「阿樂那個老東西,真當我是要飯的?」
「說什麼下一屆選我做話事人————哼,這種鬼話騙騙大頭那種傻子還行,騙我?」
他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就在這時,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外麵的喧囂聲瞬間湧入,又隨著門的關閉被隔絕在外。
一個穿著馬甲的服務生低著頭,端著托盤走了進來。他的腳步很輕,甚至有些哆嗦,托盤上的酒瓶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他不敢抬頭看人,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托盤上放著一瓶路易十三,瓶身在鐳射燈下折射出迷離的光。而在酒瓶旁邊,赫然放著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袋。
「東莞哥,」服務生的聲音在顫抖,「有人,有人送您的。」
「送酒?」東莞仔眉頭一皺,「誰送的?我不記得我有叫這酒。」
「不,不知道。」服務生嚥了口唾沫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「那人戴著鴨舌帽,口罩遮著臉,把東西塞給前台就跑了。說是,說是一位故人送給您的見麵禮。」
「故人?」
東莞仔眯起眼睛,目光像刀子一樣在那個紙袋上颳了一遍。
在江湖上混,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最是燙手。也許是炸彈,也許是毒藥,也許是某種更惡毒的詛咒。
他沒有立刻去拿,而是偏了偏頭,給了心腹大頭一個眼神。
大頭立刻會意,推開身邊的馬子,大步走過去拿起紙袋。他先是捏了捏,感覺裡麵是個硬盒子,又放在耳邊聽了聽,確定沒有滴答聲後,才用力撕開了封口。
「嘩啦一」」
大頭從裡麵倒出一個黑色的塑料殼,一臉茫然地舉起來看了看。
「東莞哥,好像是一盤錄影帶。」
「錄影帶?」東莞仔嗤笑一聲,隨手抓起一把花生米扔進嘴裡,「哪個老闆這麼有心,送我鹹濕帶解悶?這種老掉牙的玩意兒,現在誰還看?」
周圍的小弟們配合地發出幾聲乾笑。
但東莞仔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。
他盯著那盤黑乎乎的錄影帶,心裡突然升起一種莫名的預感。這種預感就像是野獸在叢林中嗅到了血腥味,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故人。路易十三。錄影帶。
這三樣東西組合在一起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他環視了一圈滿屋子醉生夢死的小弟和衣著暴露的陪酒女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「清場。」
東莞仔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「啊?」大頭愣了一下,手裡還拿著那盤錄影帶,「哥,這還沒玩盡興「我叫你清場!耳朵聾了?」東莞仔猛地一腳踹在茶幾上,酒瓶、果盤稀裡嘩啦碎了一地。
「除了大頭,其他人都給我滾出去!滾!」
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。
小弟們和陪酒女嚇得花容失色,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,連滾帶爬地往門口沖。
不到十秒鐘,原本喧鬧的包廂就變得空蕩蕩的,隻剩下一地的狼藉。
「把門鎖上。」東莞仔命令道。
大頭趕緊跑過去反鎖了房門,又小心翼翼地走回來:「東莞哥,到底怎麼了?這錄影帶————」
「我的直覺告訴我,這東西不是用來助興的。」
東莞仔從大頭手裡搶過錄影帶。黑色的塑料殼冰冷粗糙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他走到牆角那台巨大的背投電視前,彎下腰,將帶子塞進了積滿灰塵的錄影機裡。
「哢嚓。」
「滋滋—」
螢幕閃爍,一片雪花點瘋狂跳動,發出電流聲。
東莞仔抓起遙控器,手指懸在播放鍵上,竟有些微微顫抖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用力按了下去。
畫麵跳了出來。
抖動鏡頭,昏暗的山林背景,枯黃的雜草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緊接著,兩個模糊卻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央。
東莞仔原本漫不經心去拿酒杯的手,瞬間僵在了半空中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那是阿樂。
還有大D。
兩人似乎在爭吵,但因為距離太遠,聽不清具體內容。隻能看見大D情緒激動,手舞足蹈,而阿樂則背對著鏡頭,看不清表情。
突然,阿樂彎下腰,從地上撿起了一塊足球大小的石頭,猛地砸到像大D的腦袋。
大D倒下了。
接著是第二下,第三下,第四下————
畫麵中的阿樂好似不知疲倦,機械而殘忍地揮動著手中的石頭。
平時溫文爾雅、總是掛著笑意的阿樂,此刻麵目猙獰,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瘋狂。
東莞仔和大頭兩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他們的呼吸都停止了,兩雙眼睛死死盯著螢幕,直到畫麵結束,螢幕重新變成雪花。
「嘔——」
大頭再也忍不住,捂著嘴乾嘔了一聲。
「東,東莞哥————」大頭的牙齒在打架,發出咯咯的響聲,「這,這是龍頭殺大D哥?這,這可是同門相殘啊!這是江湖大忌啊!」
東莞仔沒有說話。
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,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,瞳孔中倒映著那不斷跳動的雪花點。
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這就是大D失蹤的真相。
所有人都猜到大D是阿樂殺的,但沒人有證據。大家都以為阿樂做得天衣無縫,連屍體都埋得乾乾淨淨。
可誰能想到,竟然有人在旁邊拍下了全過程!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突然,東莞仔的嘴角開始上揚。
先是微微翹起,然後越咧越大,露出了森白的牙齒。
「哈哈————」
一聲低沉的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滾了出來。
「哈哈哈哈!」
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狂野,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狂笑。他在包廂裡來回踱步,雙手用力拍打著大腿。
「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我也!」
東莞仔猛地轉身,一把抓住大頭的肩膀,用力搖晃著,手指幾乎要掐進大頭的肉裡:「看到了嗎?大頭,你看到了嗎?這就是阿樂的命門!這就是他的死穴!」
「有了這個,他就是神仙也救不活自己!」
大頭被搖得七葷八素,眼神依然充滿驚恐:「東莞哥,那,那我們怎麼辦?
這東西太燙手了!要不交給鄧伯?讓他老人家來主持公道?」
「交給鄧伯?」
聽到這個名字,東莞仔臉上的狂喜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不屑和鄙夷。
他鬆開大頭,走到沙發旁坐下,點燃了一支煙,深深吸了一口。
「大頭,你跟了我這麼多年,怎麼還是這麼天真?」
東莞仔吐出一口煙圈,眼神在煙霧中變得深邃而陰冷。
「那個老不死隻會和稀泥!他是社團的定海神針沒錯,但他也是最想維持現狀的人。如果把帶子交給他,他會怎麼做?」
東莞仔自問自答,語氣嘲諷。
「他會秘密召開叔父大會,逼阿樂退位,然後把這件事壓下去,絕不會讓家醜外揚。畢竟,龍頭殺親兄弟這種事傳出去,和聯勝的名聲就臭了。」
「然後呢?然後大家再選一個新的話事人。」
「選誰?選我嗎?」
東莞仔冷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「鄧伯不喜歡我。他嫌我太狂,嫌我不聽話。他會選吉米,或者選飛機,甚至選你大頭,都不會選我。」
「所以我把帶子交給他,除了能把阿樂趕下台,對我沒有任何好處。我還是要看新龍頭的臉色吃飯。」
說到這裡,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錄影機前,按下彈出鍵。
他從機器裡摳出那盤錄影帶。然後,他小心翼翼地將帶子揣進懷裡,貼著胸口放好。
「幸好,幸好我聽了吉米的話。」
東莞仔靠在沙發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眼神中閃過一絲後怕,但緊接著,這絲後怕就被更深的陰狠所吞噬。
「吉米說得對,阿樂這隻笑麵虎,連大D那種跟他拜過把子的兄弟都能親手砸爛腦袋,我算個屁?」
「如果我真信了他的鬼話,幫他連莊,等他坐穩了位置,這塊石頭遲早也會砸在我頭上!」
他摸了摸胸口的錄影帶,感受著冰冷硬度,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「現在不一樣了。刀在我手裡。」
東莞仔走到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那片燈紅酒綠的佐敦夜景。
無數的霓虹燈在閃爍,車水馬龍匯聚成一條流動的光河。這座城市是如此的繁華,又是如此的冷酷。
原本壓在他頭頂的那片名為「阿樂」的烏雲,此刻已經被這盤錄影帶撕得粉碎。
「吉米要生意,我要地盤。我們各取所需。」
「大頭,備車。」
東莞仔的聲音變得冷靜殘酷,剛才那個狂笑的瘋子已經消失不見。
「去哪裡?」大頭爬起來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。
「去荃灣。」
東莞仔轉過身,整理了一下領口,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露出猙獰笑容。
「找大D以前的頭馬長毛。」
「我要替大D哥報仇雪恨」。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,當然要搞得越大越好,越熱鬧越好!」
「我要踩著他的屍體,坐上話事人的位置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