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。
蔣天生飛往荷蘭的第二天。
陳耀正襟危坐於會客室內,指尖在一本帳目上劃過。他看得極仔細,連一筆幾十塊的茶水費都不放過。
「阿權,」陳耀扶了扶金絲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,「上個月給兄弟們買跌打酒,三萬二。這個月,五萬。多了五成。我不是不信你,但龍頭把帳本交給我,我總要問個清楚。」
他語氣溫和,問題卻像藏在棉花裡的針。
傻強站在一旁,額頭見了汗,剛想開口解釋,卻被江權用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江權為陳耀續上普洱,臉上是滴水不漏的微笑:「耀哥,你有所不知。龍頭讓我立規矩,我隻能拿幾個不長眼的開刀。下麵堂口風聲鶴唳,兄弟們訓練自然就加倍了。都是皮外傷,但這筆錢,省不了。」 藏書全,.超靠譜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陳耀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點了點頭:「嗯,說得有道理。不過阿權,龍頭讓你掌刑,是讓你做一把『戒尺』,不是讓你當『屠刀』。凡事,以和為貴。」
「耀哥說的是,我記下了。」
......
直到陳耀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傻強再也忍不住,低聲罵道:「丟!他媽的,他這是來當太上皇了?查帳查到我們頭上?連我們買幾瓶紅花油都要管,龍頭到底什麼意思?」
「他的意思,就是龍頭的意思。」
「蔣先生怕我這把刀太快,所以給刀套上了一個鞘。陳耀,就是這個刀鞘。」
王建國在一旁,聲音冷硬地補充:「不止是刀鞘。龍頭從我們『龍安』抽走了三分之一的精銳,分散到各個堂口,美其名曰『協助防務』。權哥,我們現在人手和財權,處處受製。」
「受製?」江權嘴角的冷笑一閃而過,「他以為抽走的是我的兵,但他不知道,他親手把我的眼睛,安插到了每一個對手的身邊。」
他站起身,走進裡間的獨立辦公室。
一整麵牆上,掛著一幅巨大的香港地圖,上麵插滿了密密麻麻的圖釘,紅黃藍綠,代表著不同的勢力和堂口。
「權哥,」傻強進來,聲音壓得低,「基哥的頭馬,昨晚在澳門輸了三百萬,借的是和聯勝的錢。」
江權走到地圖前,手指按住一顆紅色圖釘,眼中閃過冷意。
「很好。」「告訴我們的人,繼續盯緊。我要知道,興叔的侄子和和聯勝倒騰的那批電子貨,藏在哪個碼頭;我還要知道,太子場子裡賣『麵粉』的,是誰在背後撐腰。」
「陳耀想看帳本,就讓他看。他看得越仔細,我們準備的時間就越多。」
......
荷蘭,阿姆斯特丹。
東星「烏鴉」的酒店房間內,他和「笑麵虎」正把玩著一疊新鮮出爐的照片。
「嘖嘖,蔣天生的馬子,真是夠勁。嘖嘖,蔣天生這老鬼好福氣啊!」烏鴉伸出舌頭,變態地舔過照片上方麵孔驚恐的方婷,「你看這眼神,又怕又勾人,比夜場那些小妞帶勁多了!笑麵虎,你說,蔣天生看到這些照片,會不會氣得站不起來?」
笑麵虎陰惻惻地笑道:「他沒機會了。我已經用這些照片逼方婷就範,她明天會找藉口支開太子。我們收買的幾個爛仔會在茶樓外動手,我已經安排好人,拍下太子和他們『勾結』的照片。」
「等蔣天生一死,我們就讓方婷回去指證太子。到時候,人證物證俱在,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!」
「好!好!好!」烏鴉連說三個「好」字,他將照片狠狠砸在桌上,「明天,我要讓整個港澳台,都知道我東星烏鴉的名字!我要讓洪興,從龍頭開始,自己爛掉!」
次日,阿姆斯特丹,一幢中國式茶樓門外。
石板路上,三個踩著輪滑的少年,如同三道鬼影,滑向剛剛走出茶樓的蔣天生一行人。
「哎呀,我的手錶好像忘在洗手間了!」方婷忽然驚呼一聲,臉色煞白。
「婷姐,你別急,我回去幫你拿。」太子不疑有他,轉身就往茶樓裡跑。
就是現在!
最前麵的少年猛地加速,狠狠撞在蔣天生懷裡,手裡舉著塊破錶用生硬的中文喊:「先生!借問時間!」蔣天生被撞得趔趄了兩步,剛要開口,少年突然從輪滑鞋的夾層裡抽出手槍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胸口!
一個輪滑少年猛地加速,直直撞進蔣天生懷裡,用生硬的中文問道:「先生,幾點了?」
蔣天生被撞得一個趔趄,還沒來得及開口,那少年突然從夾層裡抽出手槍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胸口!
「砰!砰!砰!」
邊兩個少年同時動手,胳膊勒住八指叔和保鏢阿泰的脖子,槍口頂在他們太陽穴上,隻聽兩聲悶響。
「砰!砰!」
隻聽兩聲悶響,兩人軟軟倒在地上。
方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,轉身就往酒店方向沒命地跑。
中槍的蔣天生倒在地上,並未立刻死去,他伸出顫抖的手,看向一個緩緩走近的身影,眼中充滿了求生的**。
來人,正是笑麵虎。
他走到蔣天生麵前,臉上掛者笑容,然後槍對準了蔣天生的頭。
「蔣先生,走好。」
「砰!砰!」
最後的希望,在槍聲中徹底熄滅。
「丟雷樓某!」一聲怒吼,聽到槍響的太子已經從酒店裡沖了出來,好似一頭暴怒的獅子,飛身要將笑麵虎撲倒在地。
「哈哈哈!來得正好!」烏鴉狂笑起來。端著一把噴子,一邊開火,一邊大笑著走了過來。「太子你條粉腸,今天就陪你老大一起死!」他扣動扳機,子彈擦著太子的胳膊飛過,打在旁邊的茶樓上,木屑濺得滿地都是。
太子左右閃躲,最後不得已狼狽翻身躍入旁邊河中。
「砰砰!砰!」
烏鴉和笑麵虎追到河邊,對著水麵連開幾槍,子彈在水裡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不見太子蹤影,烏鴉似乎不解氣,回到蔣天生的屍體旁,用腳踩著他的頭,囂張地喊:「太子!你給我記著!洪興的天,從今天起,是我烏鴉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