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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四濺,滾燙的茶水濺在大理石地麵上,冒著白氣。
洪興總堂。關二爺神像籠罩在繚繞的香菸霧氣後,丹鳳眼似乎正冷冷地注視著這群所謂的江湖義氣兒女。
「丟雷樓某!太子那個反骨仔!」
叔猛地拍案而起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手指指著照片,「平時看他一臉忠義,原來是個吃裡扒外的二五仔!蔣生對他恩重如山,他竟然勾結外人行刺?撲街!含家產啦!」
「一定要發江湖追殺令!把他碎屍萬段!」
大廳裡亂成了一鍋粥。鼎爺、黎胖子等人一個個義憤填膺,唾沫橫飛,彷彿聲音大就能掩蓋他們內心的慌亂。
大廳中央,方婷癱坐在地上,髮絲淩亂,妝容早已哭花。
「嗚嗚嗚。當時,當時蔣生就在我身邊……」她抽泣著,肩膀聳動,「那個殺手衝過來,太子就在旁邊看著!他沒有動!他真的沒有動啊!」
她抬起頭,淚眼裡滿是恐懼無助:「之前,我還看到太子跟那個鬼佬在碼頭邊。他們有說有笑甚至,還握手,他們是一夥的!嗚嗚嗚……」
茶幾上,散落著幾張照片。
照片裡,太子確實正和一個外籍男子「親密交談」,甚至有「握手」的動作。
蔣天生的死忠,大佬B,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癱軟在椅子上。他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,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:「不可能,太子怎麼會……我不信,我不信!」
坐在主位旁邊的陳耀,臉色陰沉。他推了推眼鏡,目光掃過全場:「方小姐的證詞,加上這些照片人證物證俱在。沒想到,我們要防外賊,最後卻死在了家賊手裡。」
「耀哥!還等什麼!」興叔吼道,「下令吧!全港找太子!死活不論!」
「對!下令吧!」
群情激憤,殺氣騰騰。
就在這嘈雜喧鬧中,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清脆之聲。
「叮!」
聲音透著一股穿透力。
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去。
江權靠在椅背上,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硬幣
「江權!你什麼意思?」興叔眉頭一皺,指著江權罵道,「大家都在為蔣生報仇,你在那玩硬幣?是不是覺得蔣生死了,沒人管得了你了?」
江權手指一扣,硬幣穩穩落在掌心。
他站起身,走到大廳中央。
「興叔,火氣別這麼大,小心爆血管。」江權瞥了他一眼,「我隻是在想,這是不是太順了點?」
「順?」陳耀眼神一凝,「什麼意思?」
「太順了。」
江權走到方婷麵前,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女人。
方婷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,哭聲也頓了一頓。
「我有三個疑問,想請各位叔父參詳參詳。」
江權豎起一根手指。
「第一,動機。太子是洪興戰神,尖沙咀油水最足的地盤是他的,蔣生對他恩重如山,甚至這次去荷蘭都隻帶他一個人。殺了蔣生,對他有什麼好處?背上欺師滅祖的罵名,被全江湖追殺?太子是好打,但他不是傻。這種賠本買賣,是個人都不會做。」
興叔冷哼一聲:「人心隔肚皮,誰知道他是不是鬼迷心竅!」
江權沒理會,豎起第二根手指。
「第二,證據。方小姐說太子沒動,那是她的一麵之詞。至於這些照片」
江權拿起桌上一張照片,隨手彈了彈。
「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,能說明什麼?握手?也許是在談生意,也許是在問路,甚至也許是被人借位偷拍。僅憑一個受了驚嚇的女人的口供,加上幾張不知真假的照片,就要定一個堂口摣Fit人的死罪?洪興幾時變得這麼兒戲了?」
「你胡說!」方婷尖叫道,臉色慘白,「我親眼看到的!你是不是太子的同黨!」
江權霍然轉頭,直刺方婷雙眼。
「方小姐,我還沒問你,蔣生出事的時候,太子在幹什麼?你在幹什麼?為什麼蔣生死了,太子失蹤了,你卻能毫髮無損地回來報信?殺手這麼好心,還要留個活口回來指證?你是當殺手是慈善家,還是當我們是白癡?」
方婷張了張嘴,卻被江權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,眼神慌亂躲閃。
「第三,」江權豎起第三根手指,聲音提高,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蔣生一死,洪興大亂。如果我們現在自相殘殺,為了抓太子搞得雞飛狗跳,最後誰得利?」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陳耀身上,吐出兩個字:
「東星。」
這兩個字一出,大廳裡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「東星烏鴉,最近跟我們摩擦不斷。如果我是烏鴉,殺了蔣生,再嫁禍給太子,讓洪興自己人打自己人,我在旁邊看戲,順便接收洪興的地盤。這一招,叫一石二鳥。」
江權把手裡的照片扔回桌上,照片滑過桌麵,停在興叔麵前。
「各位叔父,動動腦子。別被人當槍使了,還幫人數錢。傳出去,洪興還要不要在江湖上混?」
剛才還喊打喊殺的基哥和黎胖子,此刻都麵麵相覷,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大佬B抬起頭,眼中燃起一絲希望:「阿權,你是說太子是被冤枉的?」
「我沒說他是冤枉的,我也沒說他一定無辜。」江權淡淡道,眼神冷靜得可怕,「我隻是說,疑點太多。在查清楚之前,不能亂發江湖追殺令。否則,親者痛,仇者快。」
陳耀沉默了許久。
他是聰明人,也是最不想看到洪興內亂的人。江權的話,雖然刺耳,但句句在理。如果真的是東星的陰謀,那現在發追殺令,就是自毀長城。
但是,他也不能就這樣放過太子,否則無法向幫眾交代。
「阿權,你說的有道理。」陳耀開口,「但是,蔣生屍骨未寒,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。既然你有這麼多疑問,那你有什麼建議?」
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隻要把水攪渾,這掌控權,自然就落到了手裡。
「很簡單。」江權朗聲道,「我是掌刑,查清真相,清理門戶,本來就是我的職責。這件事,交給我。」
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陳耀,「給我三天時間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如果太子真的是二五仔,我江權親手提他的頭來見各位!如果他是被冤枉的,我也要還他一個清白,把真正的兇手揪出來,給蔣生報仇!」
「三天?」陳耀皺眉。
「三天。」江權斬釘截鐵,「三天後,是駱駝的葬禮。我有預感,所有的牛鬼蛇神,那天都會現身。」
大廳裡一陣竊竊私語。
興叔雖然有些不甘心,但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。畢竟江權現在是掌刑,查這種事名正言順。而且如果江權查不出來,到時候再發難也不遲。
「好!」陳耀一拍桌子,「就依你!在阿權查清楚之前,誰也不許私自對太子動手!違者,家法處置!」
江權微微欠身:「多謝耀哥信任。」
他轉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經過方婷身邊時,他腳步微微一頓。
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冷冷說了一句:「方小姐,戲演得不錯。可惜,眼神出賣了你。」
方婷渾身一顫,從頭涼到了腳。
走出洪興總堂,江權坐進停在門口的賓士。
「開車。」
「權哥,去哪?」阿忠問。
「回公司。」江權淡淡道,「通知阿積,讓他立刻去鹿特丹,把那個『迷路』的太子給我找回來。記住,要活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