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層辦公室裡,冷氣開得很足。
肥佬坤侷促地坐在真皮沙發上,沙發柔軟得幾乎要把他吞下去,他卻如坐針氈,渾身透著不自在。
江權沒有廢話,示意霍希賢。
霍希賢按下了投影儀的遙控器。 海量小說在,.任你讀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投影儀亮起,幕布上彈出電子帳本。
肥佬坤臉上瞬間凝固。他有些結巴地看向霍希賢。
「霍小姐,這…這是…」
霍希賢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:「別急,我們慢慢看。」
「某年某月某日,以『兄弟茶錢』名義,剋扣應上繳社團大佬『巴基』分成三十萬,經由你小舅子帳戶,轉入你太太在瑞士銀行的戶頭。「
肥佬坤的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,連他老婆都隻知道有一筆錢進來,根本不知道源頭!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?
「某年某月某日,以『碼頭裝置維修』名義,虛報帳目五十萬,通過一家空殼公司,劃入你情婦『CoCo』名下,用於購置海怡半島的一處房產。「
「你……你們……」肥佬坤的嘴唇開始發紫。
霍希賢繼續用平穩的語調「展示」著:「我們甚至查到,CoCo小姐上週剛用這張卡的附屬卡,在太古廣場買了一隻價值十八萬的百達翡麗。品味不錯,但可惜,用的是別人的錢。」
每一筆,都有名有姓,有日期,有金額,甚至有銀行水單的截圖和消費記錄。
江權起身,雪茄在指尖轉了一圈,菸灰輕輕彈在肥佬坤麵前的茶幾上。
「肥佬坤,我給你兩條路走。」
「第一,我把這份帳本,連同你偷稅漏稅的證據,一起打包送去給巴基和IRD(稅務局)。你下半輩子,就在赤柱撿肥皂吧。」
「第二,」江權吐出一口煙圈,「接受我的新規矩。」
「『富士安保』缺個顧問。」江權用雪茄指了指他,「月薪三萬,年底獎金。你那些兄弟,想食飯的,擇優錄用,簽正規合同,買五險一金。。」
江權俯下身,湊到他耳邊,聲音低得像魔鬼耳語:「跟著我,你不僅有錢,還有命花。
他頓了頓,補上一句,像釘子釘進木板:「肥佬坤,時代變了,你選。」
「正規合同?退休金?」肥佬坤的喉結上下滾動,眼神開始渙散。他一輩子揮刀砍人,從未想過自己也能像中環白領一樣,有月薪、有假期、有退休金。
撲通!
兩百斤的肥肉轟然跪倒,抱住江權的皮鞋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:「「江生!江老闆!我錯了!我有眼不識泰山!我揀第二條,我選第二條路!」
「從今往後,我肥佬坤就是你腳下一條狗!西環你話事!」
……
黃昏,碼頭風帶鹹腥,混雜著魚乾和柴油的味道。躉船的汽笛聲拉得悠長,歸航的漁船引擎「突突」作響,驚起一群在垃圾堆裡覓食的海鷗。
碼頭上,那些終日無所事事的爛仔混混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隊隊穿著統一製服、精神抖擻的安保人員在巡邏。他們兩人一組,腰間別著對講機,步履穩健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。
「陳太,今天生意不錯啊。」一個巡邏的保安路過一個海鮮檔口,笑著打招呼。
「托福,托福啊,阿sir。」檔口老闆娘臉上笑開了花,麻利地從泡沫箱裡拿出兩罐冰鎮維他奶遞過去,「多虧了你們啊,現在那些爛仔不敢來收『茶錢』,我一天能多賺好幾百!來,解解渴!」
「不用了,陳太,這是我們分內事。」保安笑著擺手拒絕。
「拿著!必須拿著!你們江老闆真是活菩薩!我們這些小商戶,終於能安安穩穩做生意了!」
貨車進出井然有序,司機們不再需要點頭哈腰地遞上「茶錢」,隻需出示富士商業簽發的通行證,就能順利通過。被勒索已久的商戶們,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街角,啞狗倚著燈柱,刀疤在夕陽下像一條扭曲的蜈蚣。他曾是巴基手下最能打的紅棍,也是舊秩序最硬的樁。此刻,他抬頭,望向寫字樓頂層。
江權與霍希賢並肩而立,剪影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,俯瞰他們親手立下的新界碑。
啞狗喉結滾動,第一次生出一種名為「野心」的滾燙東西。他忽然明白,江權不是來搶飯碗,而是來砸爛所有人的舊碗,再發一隻鑲金邊的新碗。
西環的天,從今天起,變了。
西環的錢,從今天起,姓江。
他轉身走進一條昏暗的後巷,片刻後,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巷子裡跑出,熟練地七拐八繞,消失在碼頭的另一頭。
……
半小時後,富士商業頂層辦公室。
阿忠快步走進,神色凝重:「權哥,啞狗派人傳話。」
江權抬眼看他:「哦?啞狗?他講了什麼?」
「他說,喪榮不服你,已經在吹雞喊人,還聯絡了其他幫的人,喊了一堆打手,準備明天一早就來砸我們的場子。」阿忠的語氣帶著一絲火氣,「他還特意提到,喪榮手下有個叫阿積的,非常能打,讓我們小心。」
江權聽完,臉上沒什麼表情,隻是將剪好的雪茄湊到鼻尖聞了聞那醇厚的香氣。
「阿積?」江權問道,「什麼來路?有案底嗎?」
「不清楚,還在查。」阿忠顯然做過功課,「聽說心狠,出手黑,專攻要害。啞狗說,這個人是突然出現跟著喪榮,可能有隱情,但是他也不清楚。」
「那就趕緊查。」江權笑了,那笑容很冷,像刀鋒上的寒光,「我倒要看看有多能打?」
他轉向一旁的霍希賢,問道:「我們請的安保,保險都買齊了嗎?」
霍希賢點頭:「最高額度的工傷和意外保險,撫卹金也考慮在內了。任何一個有事,家裡人下半輩子都不用愁。」
「很好。」江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回頭對阿忠說,「我還怕他們不來。來得越多越好,正好一次性打掃乾淨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著碼頭上逐漸亮起的燈火,輕聲說:「通知下去,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,有好戲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