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西環碼頭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->.】
嶄新的黑色平治一輛接一輛,大搖大擺地懟在碼頭最豪華的寫字樓下。車門彈開,下來不是拎砍刀的矮騾子,而是一群西裝革履、眼神比刀還冷的男女。
為首的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Armani,墨鏡一摘,正是霍希賢。她身後那十幾個「中環精英」魚貫而入,提著公文包,動作整齊劃一。不到十分鐘,一塊鋥亮的招牌掛了出來——「富士商業(西環分部)」。
街角茶餐廳裡,幾個穿著人字拖、花襯衫的爛仔正咬著菠蘿油,爆出一陣鬨笑,看得直翻白眼。
「搞咩啊?穿西裝打領帶就想在西環立足?當這裡是中環啊?錢多燒的啊?」
「頂個寫字樓有屁用?碼頭的力工、船家,哪個不看坤哥臉色?想開工,先問過坤哥的拳頭!」
「等著瞧好戲啦,不出三日,肯定被人丟死貓、淋紅油,夾著尾巴滾蛋。」
……
寫字樓頂層,江權和霍希賢俯瞰著整個碼頭。陽光刺眼,貨櫃的撞擊聲、吊機的汽笛聲混作一團,像一口永遠沸騰的鍋。
霍希賢看著樓下那些等著看好戲的本地陀地,眉頭微蹙:「你的計劃太大膽了。西環這潭水太深,這些人都是爛泥扶不上牆的陀地,隻認拳頭,不認合同。」她頓了頓,補上一句,「我們沒有任何法律上的抓手,純粹是商業上的冒險。」
江權笑了笑,將一杯藍山咖啡遞給她,語氣輕鬆:「所以我才需要你,我的金牌大狀。你負責把我的『規矩』,翻譯成他們唯一能聽懂的語言——利益。至於拳頭?很快他們就會知道,誰的拳頭更硬。」
他側過臉,目光像刀鋒劃過河麵,落在遠處OOCL的吊機上。
「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仗。你不好奇,我為什麼敢肯定OOCL一定會和我們合作嗎?」
江權的思緒,飄回到一天前。
就在他紮職西環話事人,係統升級到Lv2的第二天,三條重新整理的情報裡麵出現了一條黃金級別的情報。
【黃金級情報】:東方海外貨櫃(OOCL)因無法忍受西環碼頭的持續勒索和低效裝卸,已啟動『B計劃』,秘密在葵青區尋找新的合作夥伴,最後期限為一個月後。
這條情報,就是江權敢於掀翻西環牌桌的真正底牌!
江權收回思緒,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聽見:「因為我知道,他們比我們更急。」
……
上午,富士商業(西環分部)會議室。
紅色越洋電話擺在長桌中央,擴音器裡傳出濃重倫敦腔。
霍希賢手邊放著一杯咖啡,用同樣流利的英語,沉穩地與對方交談著。她沒有看麵前那份長達三十頁的《西環現代化物流港專案計劃書》,因為所有的細節早已爛熟於心。
她語速穩得像鐘錶,邏輯清晰,直擊痛點:「「史密斯先生,根據我們的分析,貴公司在上一季度因無法預測的本地罷工和無法入帳的灰色支出,直接經濟損失高達120萬港幣。而我們的方案,能將您的綜合運營效率提升至少30%,並且,是『乾淨』的30%。」
電話那頭的OOCL亞洲區負責人史密斯,先是長久的沉默,隻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,再是帶著驚疑的連串追問,最後,那聲倒吸的涼氣透過擴音器,清晰地傳到會議室每個人的耳中。
「霍小姐,您的提議像為我們量身定做。我代表OOCL,原則上同意獨家合作。香港代表會儘快與您敲定細節。」
「合作愉快。」
霍希賢結束通話電話,會議室裡響起壓低的歡呼。
江權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色,他相信霍希賢的專業,抬了抬咖啡杯,開口:「做得很好。半島酒店,今晚慶功,我請。」
……
訊息像長了翅膀,半天之內飛遍西環。
斷人財路,如殺人父母。這是江湖上顛撲不破的真理。
肥佬坤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江權之前在談話時許諾的「一切造舊,和和氣氣」,全是哄騙他們這些地頭蛇的空口白話!
「丟!過江龍了不起啊?」肥佬坤把手裡的報紙揉成一團,目露凶光,「想斷我財路,我睇你有冇命花!」
下午,富士寫字樓樓下,烏泱泱聚了幾十號矮騾子。
肥佬坤赤著上身,肥肉一層疊一層,拎著一個喝空了的啤酒瓶,嗓門最大,口水四濺:「乜(什麼)狗屁富士!西環的錢,輪得到你們班外來雜碎染指?」
「識趣的,夾住條尾滾!唔係(否則),打斷你們狗腿!」
他們不敢沖樓,卻砸垃圾桶、吐口水、堵大門,把騷擾玩出花。前台電話被打爆,白領們人心惶惶。
頂層落地窗後,江權俯瞰這場鬧劇,嘴角輕蔑的笑意漸漸放大。
「老闆,我落去掟他們落海?」阿忠做了個抹脖手勢。
「不用。」江權搖頭,聲音像冰碴子,「讓安保部開工。第一天上班,正好拿他們祭旗。吩咐,別打死,打怕就夠。」
一分鐘後,十幾個黑衣保安列隊衝下,手持橡膠棍、防爆盾,瞬間結成半圓,把肥佬坤一夥圍成甕中鱉。步伐整齊,棍盾相擊,「砰砰」悶響,像鼓點敲在人心。
肥佬坤手下的矮騾子們哪裡見過這種正規軍似的陣仗,平日裡街頭鬥毆的經驗在這一刻變得可笑無比,一時間都有些發懵,下意識地後退。
「怕咩啊!他們就十幾個人!給我上!」肥佬坤吼得聲嘶力竭,卻沒人敢動。
然而,回應他的,是整齊劃一的踏步聲和橡膠棍敲擊防爆盾的悶響。
「砰!砰!砰!」
下一秒,阿忠帶人從側翼包抄,三下五除二卸了幾名馬仔的械,死死按在地上。肥佬坤臉上的橫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抖動。
江權這才踱出大門,一步一步走到肥佬坤麵前,居高臨下,聲音低而清晰:「肥佬坤,火氣咁(這麼)大?上樓,飲茶降火。」
肥佬坤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黑衣保安,又看了看被阿忠踩在腳下的心腹手下,嚥了口唾沫。